再看看远处,那个在阳光下,被无数年轻族人簇拥着,仿佛自身就在发光的身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动摇,在他心中,悄然生根。
或许……改变,真的不是一件坏事。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种新的习惯,在反复的强化与奖惩中,刻进兽人们相对简单的思维里。
白山部落的气味,变了。
不再是那种混合着腐烂血肉、随处可见的排泄物与山洞阴湿气息的、令人作呕的浑浊味道。
风中,开始传来干净的泥土芬芳。
有新翻的土地用来堆肥的气息。
有草木灰覆盖在旱厕上,那种干燥而略带呛人的味道。
甚至,还有从部落边缘的溪流边,飘来的、皂角被揉碎后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曾经在部落上空盘旋不散的苍蝇群,几乎消失无踪。
那些在傍晚时分,会嗡嗡作响,叮咬得幼崽满身是包的蚊虫,也少了九成。
世界,似乎都因此清净了不少。
那个曾在瘟疫中幸存,抱着瘦弱幼崽第一个加入试点小组的年轻雌性,名叫“芽”。
此刻,她正蹲在溪边,用一块粗糙的石头,用力捶打着一件兽皮坎肩。
她的伴侣,那个壮硕的雄性,就在不远处用江晚教的方法搭建一个简易的晾晒架。
阳光落在芽的脸上,她的面色不再是之前的菜色,透出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她怀里那个曾经病弱的幼崽,此刻正坐在岸边的草地上,抓着一根光滑的木棍,好奇地戳着一只路过的蚂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的咳嗽,已经很久没有再犯了。
江晚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身后,苏见月撑着一把用巨大叶片临时做成的“伞”,为她遮挡着正午有些毒辣的阳光。
“你看,晚晚。”
苏见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种下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江晚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从芽一家身上,缓缓移向部落的其他角落。
更多的试点小组成员,正在重复着类似的日常。
有的在清扫自己山洞前的空地,有的在给新划分出来的“菜地”浇水,有的则是在公共晾晒区,收取已经晒得干爽的兽皮。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欣欣向荣。
但江晚知道,这还不够。
这些“芽”,还需要更肥沃的土壤,才能真正长成参天大树。
“还不够。”
她轻声说。
“他们只是因为积分和奖励,才被动地接受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