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池塘,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却曾在记忆中鲜活过的面孔…
“以后再说吧。”李文谦最终只能淡淡道:“先平安到了秦州,再做打算。”
船行需要人力。
李文谦虽会驾船,但毕竟是个儒生,力气有限,划了小半个时辰,手臂便开始发酸。
李慎之站起身,“爹,我帮您。”
“你还小…”
“孩儿十二了!”少年语气坚定,走到船尾,握住另一支桨。
李文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默许了李慎之的举动。
父子二人并肩划桨。
起初节奏不一,船身左右摇晃,李谨言在舱里吓得哇哇叫。
祁氏搂着幼子,柔声安抚。
慢慢地,父子俩找到了默契,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船速快了起来,也稳了不少。
船行四夜三日,河水汤汤,两岸景色缓缓后退。
北岸是连绵的草场,偶尔能瞧见空荡荡的帐篷和散落的牛羊。
南岸则渐渐出现农田的痕迹,虽然大多荒废,但田垄的轮廓还在。
“爹,您看!”李慎之激动道。
李文谦望去,只见一片荒芜的田埂上,竟被开垦了一小块,种着些青菜。
虽然长得稀疏,但在这一片荒凉中,格外显眼。
“有人回来了…”李文谦轻声道。
祁氏也望过去,眼中泛起泪光,“是啊…有人回来了。”
这意味着,苍梧的统治已经实际延伸到了此处,逃难的百姓开始返乡,生活正在慢慢恢复。
好兆头!好厉害的手段!中原那位帝君就没想过木末城打不下来?
又过了一日一夜,前方河面忽然开阔。
李文谦凭记忆判断,应是到了七十部川,他连忙让儿子收桨,自己小心掌舵,避开漩涡。
后面的路程,该上岸了。
刚过河口,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号角。
李文谦心头一紧。
前方河湾处,赫然搭建着十多座临时桥梁,桥梁两侧,营帐连绵,旌旗招展,一眼望不到边。
中原南路大军!
“爹…”李慎之有些紧张。
“别怕。”李文谦稳住心神,将船速放缓。
他从怀中取出陆知闲给的那块木牌,挂在船头。
木牌乌黑,正面刻着一个“夜”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
岸上很快有了动静,两名斥候打扮的军士如离弦之箭般骑马而来。
“何人?”领头队正喝道。
李文谦站起身,拱手道:“在下李文谦,携家眷南下,途经贵军驻地,此有雾隐司通行令牌,请将军查验。”
队正使了个眼神,随行军士纵身跃上小船,动作干净利落。
他先扫了一眼舱中的妇孺,然后打量了李文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