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
这一个字落下来,林默涵的后背贴着墙壁往上蹭了蹭,整个人无声地站了起来。他的左手摸到布包,右手握着枪,侧身站在阁楼入口的旁边。阁楼入口是一块活动的木板,平时用一摞颜料罐压着。木板下面是一架窄木梯,木梯的每一级都嘎吱作响。
他把布包挎在肩上,把枪塞进裤腰,又弯腰把地上的几罐颜料搬到活动木板上压住。做完这些,他退到气窗旁边,伸手去推窗框。窗框被漆封住了,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沿着窗缝慢慢划了一圈。划到底部的时候,楼下的脚步声分成了两股——一股留在店面继续盘问阿旺,另一股上了楼梯。
楼梯板响了一声。
林默涵停下来。他的手指扣着窗框边缘,雨水从裂缝灌进来,打湿了他的手背。楼梯又响了一声,更近了。阁楼活动木板下面就是楼梯的顶部,那个人再走三步就会踩上那块木板。
他不能从这里出去。气窗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里全是积水,跳下去的声音会暴露。而且巷子另一头直通大马路,特务通常会在外围布人。他蹲回墙角,背靠墙壁,手枪握在手里,拇指拨开保险。
楼梯上的人停住了。就停在活动木板下面。林默涵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粗而均匀,像一头在洞穴口嗅探的野兽。那个人在听。听阁楼里有没有动静。
林默涵屏住呼吸,把自己的心跳压到最慢。他闭上眼,在黑暗里默默数数。一、二、三、四……数到十七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喊——“头,这边有个账本!”
楼梯上的人转身下去了。靴底踩在木梯上,一级一级往下,声音越来越远。林默涵没有立刻放松。他知道特务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果然,过了几分钟,楼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然后是阿旺带着哭腔的辩解:“我真的不知道!陈老板平时不让我碰他的账——”
“带走。”
两个字。然后是阿旺被拖拽的声音,和一声压抑的、像是被捂住了嘴的呜咽。林默涵闭了一下眼。阿旺被带走了。那个十八岁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被带走了。魏正宏的手段他早有耳闻,抓错了人也不会放,宁可错杀三千。
楼下安静了。特务走了。林默涵在阁楼里又等了整整一个钟头,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雨声变成了细密的、断断续续的滴答,他才从墙角站起来。腿麻了,膝盖像灌了铅,他扶着墙壁走了两步,血液重新流通时脚底针刺一般地疼。
他下到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