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多少?
自贞观四年灭东突厥后,大量突厥降户内附,迁居长安及周边者数以万计。
经商、务工、甚至入军者皆有,平日与汉人杂处,根本无法一一分辨。
全抓起来审,绝无可能。
一则人手不足,二则必生大乱。上元节在即,若闹得满城风雨,百姓恐慌,反倒正中对方下怀。
李逸尘盯著那簇火苗,脑中飞快地转。
上元节,灯会,人潮。
若他是突厥人,会选在何处动手?如何动手?火烧?刺杀?还是……
「殿下,」他忽然开口,「那商贩可曾提过『灯』字?」
李承干一怔:「灯?」
「上元节最大之事,便是灯会。若要在人群中制造最大混乱,火攻最有效。而满城花灯,皆是易燃之物。」
李承干脸色骤然变了。
「先生是说……」
「臣只是猜测。」李逸尘走回案前。
「但若对方真与李元昌案有牵扯,便不是寻常滋事。汉王当初谋反,是要夺位的。余党若想有所动作,必求震动朝野,甚至……惊驾。」
李承干猛地站起来:「父皇不会观灯,但学生那日要去识字会!」
「所以殿下的安危,亦是目标。」李逸尘看著他。
李逸尘目光沉静。
「突厥人潜入,总要吃住行。长安虽大,胡商聚集之处无非几处。」
「西市波斯邸一带,怀德坊、崇化坊的胡人聚居区。」
「李君羡既已盯住货栈,不妨再查这些坊中近日新租住的生面孔,尤其是独居或三两成群、少与邻里往来者。」
他顿了顿。
「还有一事——既是上元节行事,必有人要提前踩点,熟悉灯会布置、识字会场及护卫布防。这些人,这两日一定会出现在相关地点附近。」
「若真有所图,这两日必露马脚。上元节人潮汹涌,一旦事发便难以控制。唯有提前揪出,方能破解。」
李承干在殿中来回走了几趟,终于停下。
「学生这便召李君羡。先生,你随学生一同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