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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李靖,那是丹阳房的支柱,也是压在族中许多人心头的一座山。
儿子能得他亲自接见,还能「受益匪浅」,这分量,李诠比谁都清楚。
「卫国公他……身体可还好?」李诠问得谨慎。
「精神尚可,只是毕竟年事已高。」
他没有细说。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炭火劈啪作响。
李逸尘看著父亲,忽然发现他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
这个年近五旬的男人,一生在官场谨慎求存,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如今儿子有了出息,他欣慰,却也更加小心翼翼。
「阿耶,」李逸尘开口。
「您有话要说?」
李诠抬起头,看著儿子清澈的眼睛,终于放下茶盏,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昨日,为父见了道玄。」
李逸尘心中一动,面上却平静。
「李长史说了什么?」
「他……」李诠斟酌著词句。
「他提及了一桩事,关于你的婚事。」
李逸尘微微一怔。
婚事?
他穿越而来这一年多,忙于生存,忙于筹谋,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原身的记忆中,父母确实曾提过几次,但都因他在东宫地位不稳而暂时搁置。
如今旧事重提,显然时机已到。
「李长史说,」李诠缓缓道,「房相前些日子找到了他。」
李逸尘眉头微蹙:「房相?」
「房相的意思,是想与咱们李氏丹阳房结一门亲。」
李逸尘沉默片刻。
这是一场政治联姻。
典型的世家做法。
李逸尘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李诠继续道:「他说,这是好事。房相是朝中柱石,若能结亲,对你,对家族,都是助力。」
李逸尘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
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在这个时代,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事。
门当户对,利益交换,才是常态。
他能拒绝吗?
或许可以。
以他如今的地位,若坚持不娶,父亲和族中长辈也不能强逼。
更重要的是——母亲。
李逸尘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温柔而坚韧的女人。
母亲为了他的婚事,不知操了多少心。
每次他回家,母亲总要旁敲侧击地问几句,眼中满是期盼。
她不懂朝堂上的算计,她只是希望儿子能成家立业,娶一房贤惠的媳妇,生几个孩子,过安稳的日子。
这一年来,李逸尘忙于宫中事务,回家次数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