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朕要扩大。」李世民一字一顿道。
「不只钱庄的候补官员,所有新科进士,所有待选官吏,所有即将赴任的地方官——全部送进这个学堂学习。」
李承干倒吸一口凉气。
「父皇,这……这规模太大了吧?一次招收数百人,师资、学舍场地都是问题。」
「而且那些已经中第的进士,怕是未必愿意再进学堂读书……」
「不愿意?」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别做官了。」
他语气沉凝。
「高明,你知道朕这些年最头疼的是什么吗?不是外敌,不是天灾,是这朝堂上的人心不齐。」
「科举取士,本是为国选才。可那些中了进士的年轻人,一入官场就被各方拉拢。」
「山东来的投靠崔卢郑王,江南来的依附萧沈朱张,关中的更是盘根错节。」
「不过三五年,一个个就成了世家门阀的代言人。」
「朕要的官员,是忠于朝廷的能臣,不是哪个家族的棋子!」
李世民的音量提高了些,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触及了多年积郁。
「这学堂,就是破局之法。」他指著章程。
「一年的封闭学习,统一教化,让这些年轻人明白——他们的前程是朝廷给的,是朕给的,不是哪个世家施舍的!」
李承干被父皇的气势所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暖阁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李世民平复了呼吸,看向李承干。
「你觉得,一步到位是不是力不从心?」
李承干谨慎道。
「儿臣确有担忧。规模太大,恐难精细。万一办学不力,反而折损朝廷威信。不如先从钱庄学堂开始,积累经验,再逐步扩大……」
「来不及了。」李世民打断他。
「朕今年四十六了。登基十七年,做了许多事,也还有许多事没做。」
「吏治整顿,税赋改革,边军改制……哪一件不是刻不容缓?可朝中阻力重重,为什么?因为官员的想法没扭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加沉重。
「你知道魏征当年为什么敢直言进谏吗?他的前程只能系于朕一身。所以他敢说话,敢得罪人。」
「可这样的人太少了。大多数官员,背后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一句话,先要想会不会得罪某家。做一件事,先要权衡各方利益。」
「你之前所提的税制改革等措施,这样的朝堂,如何能锐意进取?」
李承干深深吸了口气。
他明白父皇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