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世民抬眼,「何事?」
李治微微低头,语气带著一丝迟疑。
「是……是关于太子哥哥和四哥的。」
李世民眼神一凝。
暖阁内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李治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连忙补充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巡察组在查阅三年前的几宗地方官员贪墨案卷宗时,发现当时刑部审理过程中,似乎……似乎有太子哥哥和四哥过问的痕迹。」
他说得很轻,很小心,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过问?」李世民的声音平静,但眼底深处已泛起波澜。
「如何过问?」
「儿臣也不甚清楚。」李治摇头。
「卷宗上的记录很模糊,只提到当时审理某位刺史贪墨案时,刑部曾收到东宫和魏王府的『询问』,具体内容没有记载。」
「后来那案子……判得似乎比同类案件要轻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一宗,是两年前的一桩人命官司,涉及地方豪强。」
「卷宗里提到,魏王府曾派人到刑部『了解情况』,后来案子便迟迟未结,最终不了了之。」
李治说完,悄悄抬眼看了看父皇的脸色。
李世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榻沿轻轻敲击著。
暖阁内安静得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劈啪声。
许久,李世民才缓缓开口。
「就这些?」
「就这些。」李治点头。
「儿臣也是整理记录时才发现的,年代久远,卷宗记载又不详实,或许……或许只是寻常询问,并无他意。」
他说著,声音更低了些。
「其实儿臣本不想拿这些小事来烦扰父皇,只是……既然发现了,若隐瞒不报,又恐失职。所以……」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
「父皇,儿臣是不是多事了?」
李世民看著他,这个儿子眼神清澈,表情温顺,完全是一副担心自己做错事的模样。
可李世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治特意在汇报工作时,「偶然」发现这些旧事,又「犹豫再三」后决定禀报,每一句话都说得很谨慎,很乖巧。
但正是这种谨慎和乖巧,让李世民心中那根刺,又深了几分。
太子和魏王,三年前就开始插手刑部案件了?
这两人,一个太子,一个魏王,同时将手伸进刑部……
李世民眼神冷了下来。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淡淡道。
「此事朕知道了。年代久远,卷宗又不详,不必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