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要养工人,没办法。”
他挂了电话,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裡,第一次觉得慌。供应商断货,他只能找新的厂家,可新厂家一听他要“非遗工艺”,直接把价格抬了三成;老客户还在流失,拼夕夕上的仿品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在他店裡留言“智商税”。
朋友老陈那时候劝他“别硬撑了,及时止损吧”,他红着眼睛反驳“我再撑撑,肯定能好起来”。他开始贷款,先是银行信用贷,后来是网贷,甚至找了民间借贷——利息高得吓人,可他满脑子都是“只要销量上去,就能还上”。
直到那天,他点开银行APP,看着余额栏里的327元,突然愣了——这点钱,连这个月的办公室租金都不够付。
没等他缓过神,手机后台弹出一条新的催款信息,来自某网贷平台:“您本月应还本金+利息共计58600元,已逾期3天,将产生违约金。”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他猛地想起,如今所有欠款加起来早已超过160万,单是其中一个平台的欠款,就有80多万。
办公室被房东收走,员工走光了,老陈帮他收拾了最后一箱东西,拍着他的肩说“有事随时找我”,可他没敢留联系方式——他怕催债的找上老陈。连夜收拾了几件衣服,买了张最早去海城的绿皮火车硬座票,没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只给老家发了条“我去外地打工,过段时间稳定了再联系”的短信,就揣着仅剩的几百块逃了,这一逃就是一年零一个月。
“咕噜——”电煮锅裡的泡面溢了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沈砚猛地回神,关掉火,把泡面倒进缺了个口的搪瓷碗裡。阁楼的窗户对着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只有对面楼的窗户透过来一点光,照在他碗裡的泡面上。
他拿起筷子,刚吃了一口,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在海城他没认识的人,大概率还是催债的,可万一……是编辑呢?
“喂,是沈砚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却带着点温和的语气,“我是爽点小说的编辑老周,你之前投的《上古修仙录》,我看了。”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逃到海城后,他除了在便利店打零工,就只能靠写小说试试——他从小喜欢看仙侠,又读了不少古籍,觉得自己能写出点不一样的。可连续投了三本,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编辑退稿,说他“写得太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