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化不开。
黑色的红旗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无声地滑入京都的车流,车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微弱的冷气,像叹息。
端木婉坐在副驾驶,她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路灯的光影从叶不凡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飞速掠过,忽明忽暗。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那是真气过度消耗的迹象,可他身上的气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像一把出了鞘的绝世凶刀,连车内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肃杀的凉意。
“师弟。”
端木婉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沉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刘家已经是一条被吓破了胆的狗,那个‘老班长’的出现更是彻底斩断了他们的后路,我们现在过去是不是……太急了?”
“趁他病,要他命。”
叶不凡没有睁眼,嘴里吐出的六个字没有半分温度,端木婉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刘振军毕竟是军中元老,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你把他逼得太狠,万一他……”
“他不敢。”
叶不凡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冰冷,像两口不见底的寒潭,里面倒映的不是窗外的繁华街景,而是尸山血海。
“一个连死都怕的人,你觉得他还有什么胆子跟我鱼死网破?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活下去,而我……”
叶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是他唯一的活路。”
端木婉看着叶不凡的侧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知道叶不凡说的是对的,从那个风水师的人头被扔进刘家大厅的那一刻起,刘家这颗棋子就已经彻底落入了叶不凡的掌控之中。
现在,他不是去谈判,也不是去示威,他是去给那条已经趴在地上的老狗,套上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锁链。
……
刘家别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尿骚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息。
那扇被撞得扭曲变形的雕花铁门像一张咧开的怪嘴,无声地嘲笑着这个家族的狼狈。
大厅里价值百万的波斯地毯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虽然已经被佣人拼命擦拭过,却依旧顽固地渗透在地板的缝隙里,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刘致远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他已经换了一条裤子,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骚臭味却仿佛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的魂好像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