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王遇刺前后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难以信任!”
又有人接话:“格雷森王子,您就不要再推辞了。王室上下都支持您!”
格雷森终于缓缓直起身来,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声音带着一种被悲痛压过的克制和谦逊:
“各位叔伯……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我先送陛下最后一程。其他的……等之后再说。”
他话没有说完,但那谦让姿态恰到好处地把自己放到了那个被众人推着走向王位的位置上。
闪光灯再次密集地亮了起来,记者们纷纷往前挤,镜头对准他湿红的眼眶和微微抿紧的嘴唇。
索菲娅站在门边,看着寝殿里那幅正在上演的戏,那些王室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围到格雷森身边,一个接一个地把他的话接过去、续上去,把格雷森一步一步推上了那个已经被他们架好的台子。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床上的英王身上……
那双还没阖上的眼睛正对着天花板的方向,瞳孔已经散了,嘴唇微微张着,仿佛那句没有说完的话还卡在喉咙里。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那层始终维持着的平静终于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凿开了一道裂痕。
英王活着的时候,她跟他之间的往来大多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她心里清楚,他对她一直有防备。
一个手握实权的王妃,对王位始终是潜在的威胁。
可她更清楚,英王在位这些年,虽然谈不上亲近,但他从来没有主动为难过她。
他让她掌着那些产业,给了她足够伸展的空间,那种不深不浅的信任,是王室内部难得的东西。
此刻他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身体却已经空了。
而这些人,却只顾着眼下的利益,不顾他生命的逝去。
索菲娅看着他那张被暗红纹路覆盖过后留下的苍白面孔,喉咙猛地涌上一股酸涩,被她用力压了下去,但眼眶里那层湿热的东西还是漫了上来,在她眨眼之前亮了一下。
就在那些支持格雷森的声音快要盖过整间寝殿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形精瘦、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封面上盖着王室的徽章印章。
首相。
“首相来了!”
寝殿里的议论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低了下去。
格雷森从床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