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的佥事、同知,哪个不懂点机巧营造之术?”
……
“格致算学”、“营造法式”、“机巧营造”……
这些词汇,崔卓华听着耳生。
他隐约明白,这是那些经营工坊、积累了大量财富的“机主”家族。
因为子弟在科举正途上被传统士族排挤,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要求技术知识的武职。
他们让子弟学习这些被儒生视为“奇技淫巧”的学问,通过武举或门路进入军中,试图掌握一部分实权。
这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渗透,一种权力的缓慢转移。
崔卓华在返回京师的路上,也确实在几个卫所见过类似的情形。
一些低阶武官会不经意间提起自家经营的工坊,抱怨原料、人工,或者炫耀每年的进项。
他当时并未深思,只觉得是武人经商,与民争利,有违祖制。
如今在京师的老爷们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们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党争、边患和内部的“叛乱”上。
崔卓华自己也觉得,这不过是细枝末节。
比起李知涯在南洋的威胁,比起江南的烽火。
这些机主子弟入伍,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不过是些钻营之辈罢了。
十几天过去了,那封被朱伯淙随手丢在角落的信,如同石沉大海,再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没有任何人召见崔卓华询问细节。
没有兵部的人来找他核实南洋兵马司的情况。
更没有阁老流露出对“招安”的兴趣。
他冒险带回的“信号”,被京师的巨大喧嚣彻底吞没。
有时,他看到朱伯淙依旧为江南奴变的进展不顺而发火。
听到宗万煊用混学的口吻调侃哪位官员又因为奴变损失惨重。
燕宣礼则被抽调去协助弹压京畿附近的民怨……
崔卓华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带回来的警告和那封可能蕴含玄机的信,成了无人理睬的呓语。
这一日,他站在北镇抚司高高的台阶上,望着北京城灰蒙蒙的天空。
早春的风依旧寒冷,但崔卓华心里却窝着一团火,一团无处发泄、也无人理解的闷火。
南洋的那个对手,李知涯,此刻在做什么?
他是否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他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是真的心存侥幸,意图招安?
还是……另有所图?
崔卓华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一场风暴的边缘,而风暴中心的京师,却对此毫无知觉。
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
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