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耳朵嗡嗡响。
短暂的死寂后,耿异“腾”地一下从大石头上弹起来,两步就跨到李知涯面前。
他那魁梧的身躯像座小山,影子几乎把李知涯完全罩住。
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扯过李知涯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趔趄了一下。
“李兄!”耿异瞪着铜铃大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砸在沙地上,“你不会真的想……‘抢’一条海船吧?”
李知涯肩膀被捏得生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错。”
他平静地拂开耿异的手,进行纠正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海风,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是抢一条——‘运送净石的海船’!”
“嘶——”
“什么?!”
“他疯了?”
“净石船?!”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王家寅和他手下的寻经者徒众们,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你找死”的难以置信。
连一向沉稳的吴振湘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震惊的光芒。
玄虚和尚捻动佛珠的手指僵住了。
池渌瑶下意识捂住了嘴。
只有张静媗,那双狼崽子似的眼睛里,先是错愕,随即猛地亮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火花。
李知涯冷眼看着众人的反应,心头一声冷哼:果然不出所料。
从最初在逃亡路上听说“寻经者”这个组织,到真正接触这些人,了解他们此前的种种“壮举”之后,李知涯就愈加肯定自己最初的判断——
这帮人,就是个草台班子!
组织架构?松散得像筛子。
人员成分?三教九流,心思各异。
关键时刻?必掉链子!
清浦码头的混乱和惨重损失就是明证。
最要命的是,没有明确的目标!
捣毁业石产业?
口号喊得震天响,干的事却像没头苍蝇,东砸一榔头,西敲一棒槌。
今天烧个仓库,明天劫个囚车,看似轰轰烈烈,实则对那庞大而邪恶的业石产业核心,连层皮都没蹭破!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底层徒众之间,靠着朴素的民间信仰和江湖义气维系的那点“讲义气”了。
可这点义气,在真正的风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李知涯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缓缓扫过王家寅、吴振湘,以及那些脸上还带着惊惶的寻经者香主、徒众。
“怎么?”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们寻经者,不是口口声声要捣毁这吸食万民精血的业石产业吗?怎么听到要抢一条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