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耿异看着那钱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脱口而出:“嘿!你还真这么耿直啊?这……这牢饭都吃了快一个月了,还惦记着发工钱?”
常宁子也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道袍袖子,咂咂嘴:“无量天尊,贫道还想着在海上多漂几天,见识见识异域风光呢。”
威廉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主要是……我的叔叔约翰。他……他坚持。”
他压低声音,“他还是不太相信临时雇员。觉得你们……风险太大。”
这话翻译得磕磕绊绊,但意思很明白——
赶紧拿钱走人,别在船上碍眼了。
李知涯没客气,伸手接过钱袋。
入手沉甸甸的。他看都没看,顺手就塞到了旁边曾全维的怀里。
“老曾,数数。”李知涯语气平淡,“鬼佬做生意,花样多。说一套做一套的,也不是没有。别让人坑了。”
他这话没避着威廉,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话。
曾全维也不含糊,当场解开袋口,哗啦啦把里面的钱币倒在粗粝的手掌上。银光闪闪的英镑,夹杂着黄澄澄的先令。
船上的日子也没白待,外国钱的面值早认识了。
他粗大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嘴里念念有词。
那架势,比锦衣卫点算赃款还认真。
威廉站在一旁,看着曾全维数钱的样子,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