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地射杀,一个个倒下。
直到最后,当他那匹已经濒临死亡的战马,口吐白沫,再也跑不动,终于悲鸣一声跪倒在地时,随之摔落在地的邓禹浑身浴血,只身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他发现,自己已经被逼退到了白河的一处回湾岸边。
此时的白河,正值春汛,水流狂暴,浊浪排空,水面上,隐约可见漂浮着无数的残尸,那是刚刚跳河而死的南阳士卒的遗留。
对岸笼罩在水雾之中,遥不可及,更令人绝望的是,这里正是白河最为凶险的“三洲口”!水下暗礁密布,水流交错,形成了无数个旋涡,吸力之恐怖,足以撕碎任何试图泅渡的人,就算是水性最好的渔民,掉进去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后退一步,便是死路。
而在前方,步卒已经完成了半圆合围,将这片河岸封死,一排排弓弩手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拉满弓弦,锁定了河边那个消瘦孤独的身影。
插翅难逃。
人群分开,一名襄阳军的校尉排众而出,他看着河岸边那个满身血污、披头散发,但眼神却依然如同孤狼的年轻人。
校尉眼中闪过些复杂情绪,他抬起手,示意弓弩手暂缓放箭。
他高声劝道:“此战胜负已分,南阳已亡,我家将军爱才,你若肯放下兵刃,归顺荆襄,我可亲自引荐你,日后封妻荫子,也未可知!”
河岸边,听着这番劝降的话语,邓禹低下头,肩膀耸动,随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归顺?”邓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抬起头,双眼赤红,“我邓氏满门冤魂,在地下看着我呢!”
“去你娘的顾子珩!去你娘的荆襄!”
邓禹冷笑一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那把已经卷刃断裂的长剑,猛然掷向了那名校尉!
“当!”长剑被亲卫随手挡下。
邓禹深知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绝不允许他向这群屠戮家门的仇人低头,他更不允许自己,像个摇尾乞怜的俘虏一样,受尽屈辱地死在这里!
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他转过身,在他的身侧,河岸的边缘,连接着一座为了大军转运粮草而临时搭建的木制浮桥,只是在之前的交战中,为了防止溃兵逃跑,或者说是为了断绝后路,这座浮桥已经被敌军斥候点燃。
此时,浮桥正熊熊燃烧,火光冲天,在春汛水流的拉扯下摇摇欲坠,根本不可能再容人走过。
此时随着那校尉眼中闪过愠怒,下令士卒上前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