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
他们之前在背水的绝境下,在督战队大刀的威胁下,的确是被激发出了求生的本能,拼死作战了一阵,他们用木棍去敲打重甲,用牙齿去咬敌人的手臂。
但这种建立在恐惧之上的血勇终究是脆弱的,当周围的同伴像被割草一样成片倒下,当那面黑色城墙什么都无法阻挡地压过来,当惨烈的厮杀终究摧毁了他们心头的最后一丝理智。
崩溃,开始了。
“顶不住了!打不过的!”
“逃啊!我不想死!”
哪怕身后是滚滚流淌、深不见底的白河;哪怕那些督战队仍在疯狂挥舞着长刀,一连砍翻了十几个逃兵,也无法阻止这场规模庞大的全线雪崩!
溃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丧失了所有的阵型和秩序,哭喊着、尖叫着向后狂奔,他们推倒了挡在前面的同袍,踩踏着地上的伤员,甚至将那些试图阻拦他们的督战队,直接淹没在乱军的人潮之中,踩成了肉泥。
当退到了白河岸边,退无可退之时。无数彻底丧失理智的南阳士兵,为了躲避身后那步步紧逼的襄阳长矛,闭着眼睛,哭喊着跳入了波涛汹涌的白河之中!
“扑通!扑通!”春汛急流狂暴无比,水面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但很快,那些不识水性,或者被湍急水流卷入旋涡的士卒,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河水无情吞噬,只留下一串串气泡和被染红的水面。
而更多不敢跳河的人,则绝望地挤在河岸边,被后方压上来的襄阳弓弩手,如同射靶子一般,一排排地射成了刺猬,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或者,直接丢弃了手中的兵器,跪在血水和泥泞中,朝着那些逼近的黑色甲士,疯狂地磕头乞降。
兵败如山倒!
乱军之中,邓禹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已经卷了刃,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面代表着敌军主将的“杨”字大旗,距离他,仅仅只剩下了不到三十步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那个手持横刀、满脸虬髯的敌将,正冷厉地砍杀着敌人。
就差一步,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是,他耳边听到的,不再是前方冲锋的号角,而是从身后大营方向,传来的那让人战栗的全面崩溃的哀嚎!
他回过头,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交战人群,看到了那后方已经完全崩塌的阵线,看到了那些像下饺子一样跳入白河的溃兵,看到了那面已经被踩在泥土里的南阳大旗。
他的眼神空洞起来。
他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