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安起来。
他虽然是个熬资历的将领,但好歹也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这般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去送死,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残忍手段?听着远处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凄厉惨叫,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双腿都有些发软。
“邓...邓参军,这...这毕竟是两千多条人命啊,就这么白白地填了进去...却连敌军的营门都没摸到,反倒是折损了这么多人,若是之后决战,军心岂不是更加涣散?”
“白白填进去?”邓禹听到这话,慢慢地转过身来。
他终于不再掩饰,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名义上的南阳主将。
突然,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韦将军,你难道以为,我邓禹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不知变通的蠢货么?”
“你觉得我残忍?觉得我是让他们去送死?”
“那我便来教教你,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谋算!”
邓禹收敛了笑容,冷声道:“我此番下令,的确就是为了让他们去死!借刀杀人!去芜存菁!自古以来,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所以要背靠白河,列下这决死之阵,为的是什么?”
“就是让所有士卒知道,退一步就是死,只有往前拼命,才能活!”
“可是!”邓禹猛地拔高了音量,“若是军中混杂了这些江湖草莽,你以为他们会有那种向死而生的觉悟么?!”
“他们自恃身负武艺,根本不受军纪约束!一旦明日战局稍有不利,他们必定会直接逃窜!而在那种万人厮杀的战场上,哪怕只是一部溃逃,都会带动身旁士卒,引发溃败!”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邓禹冷冷看着韦胜,“所以,我不仅不能留他们,我还必须借襄阳的强弓硬弩,将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彻底清理干净!让咱们的阵型在明日不再有任何内部的隐患!”
“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韦胜被邓禹这番冷酷到了极点,却又偏偏无懈可击的兵法理论,说得哑口无言。
他竟然觉得,这个疯子说得...很有道理!
“而且,这也是疲兵之计,”邓禹并没有理会韦胜的反应,负手回望向南方,继续说道,“襄阳贼军远道而来,行军一整日,体力本就消耗巨大,到了此地,他们也没有休息,反而挖掘沟壑、修建营栅,这更是榨干了他们的精力。”
“而现在,在这本该是人最困顿的半夜子时。”
“我让这群废物去大喊大叫地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