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恐怖,越是匪夷所思。”
李蝉走上前,停在陈根生的正下方,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日幻梦里,你凭大成血肉巢衣成了尸虫一体,这路选了就没法回头。”
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倒悬着的陈根生,眼瞳里没有半分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根生,我跟你提过,血肉巢衣不能太依赖。你对这神通的精通甚至远胜于我,现在肯定已至大成。”
“其实你若真结了丹,自己、旁人,连天道都看不清了。”
陈根生稳稳落在了地面。
径直从李蝉身侧走过,朝着洞府外那片晦暗的天光而去。
被这般无视,李蝉眉头微微一挑,终究还是耐着性子跟了上去。
无尽海的海风咸湿又阴冷。
铅灰色的海面,在同样颜色的天幕下,翻涌着没有尽头的浪花,一眼望去,只觉得天地间一片萧索。
陈根生走到崖边,摸出了一把凡人用的鱼竿。
李蝉站在他身后,不耐烦地催促。
“我这清醒模样可维持不了太久,你我得抓紧再商议商议。”
陈根生不正面回头,喃喃自语,自顾自地甩开鱼线,挂上一团饵料,又打了窝料,动作熟练专注。
“我其实挺怕的。”
鱼线被他抖开,远远地抛了出去。
“师兄,我先给你钓个鱼再说。”
“我结丹后万一身死道消,过不了天道那关,你就只能一个人往前走了。”
李蝉的怒火难以遏制,烦躁地在原地看着陈根生钓鱼。
陈根生继续开口。
“我看看能不能给你钓一条大点的石斑。”
“我还是常常怀念海岬村那会儿,海水鱼烤起来,或是用酱油水煮一煮,都好吃的。”
这话一出,李蝉脸上神色复杂,
“你……”
终究没能把刻薄的嘲讽说出口,也在陈根生旁边坐了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大海。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
一个是恶贯满盈图谋元婴的蜚蠊枭雄,另一个是尸虫同体,多生杀孽的怪物。
此刻,他们却像两个在海边闲坐的凡俗兄弟,等待着一尾上钩的鱼。
突然,陈根生手腕一抖。
来了!
他不慌不忙,与水下的鱼儿角力,有节奏地放线、收线。
鱼线被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声响。
李蝉凑了过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竟也带上了几分莫名期待。
“瞧这样子,怕不是条大鱼。”
陈根生只在感觉到水下力道稍有松懈的瞬间,猛地向后一扯。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被他从浪花里拽了出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