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说了谈判经过。
而后道:「母亲,贼人不让我们靠前,反而叫我们开城,怎么办?」
秦良玉笑道:「如此正好,把敌人主力引到城东水门,趁其营寨空虚,袭营更有把握。
瑞征(马祥麟字),贼兵在城北的布置摸清了吗?」
马祥麟点头道:「伏兵约有千余人,分散在城北官道两侧,我们可以走虞山绕过去,在漓江上游渡河。」
白杆兵善走山地,马祥麟在城北的诸山都安置了观察哨。
通过观察逃兵被抓的位置,已摸清了南澳军的城北布防以及漓江河道的巡逻规律。
以白杆兵之精锐,出城绕后,并非难事。
秦良玉在心中过了一遍计策,确认无误后,缓声道:「凤仪,你领一千人留守城中,三日后以敌营大火为号,出城杀敌,里应外合,攻破敌军!」
四月廿一,乌云蔽月,漓江上除了船灯,几乎不可视物,正是渡河偷袭的好日子。
子时许,巡抚、都指挥使等大员走上城墙,见张凤仪站在城头,正朝河对岸眺望。
巡抚道:「还没动静吗?」
张凤仪转头,示意他小声说话。
秦良玉袭营的计策,原本是瞒著桂林官员的,可今晚配合袭营,要打开水门,才不得不将计划透露。广西巡抚自觉这法子可行,但告知靖江王绝不能获准,干脆豁出去自作主张同意。
毕竟背负责任太大,他在府衙等待,坐立难安,便跑上城头督战。
张凤仪低声道:「今日漓江上的船灯,比往日多了许多,贼兵中计了,现在只待秦总镇燃火为信。」水门之后,一千白杆兵已坐上了木筏、舶板,严阵以待,这些船用来水战是笑话,但用来横渡不足两百步的漓江,足够了。
还有一千余桂林守军也等在湖边,既然要一举击溃来敌,就得赌上全部力量。
时间分秒流逝,转眼已是四更,张凤仪神色越发凝重,城头安静的能听到漓江的水流声。
巡抚正等的不耐。
这时一阵风吹来,惨白的月光洒下,隐约照亮了江面。
只见漓江上,满布大小舟楫,放眼望去,几乎无穷无尽,黑压压一片,令人喘不过气。
巡抚这时才发现,并不是所有船都点了船灯,江面实际船舶,比船灯多了数倍不止。
乌云很快袭来,又将月光盖上,江面恢复船灯稀疏之景象。
见此情景,巡抚双目圆睁,呼吸急促,手脚发软,他低声确认道:「这法子真的行吗?万一……万一水门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