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诗句婉转哀切,写尽离别之苦。
贾诩皱眉,唤来主簿:“这篇诗文,何人投稿?”
“回祭酒,是徐州一位乡塾先生,署名‘南山客’。”主簿道,“文中情真意切,审稿同僚觉得感人,便录用了。”
“吾观近期此类诗文颇多?”
“比往月多出数成。”主簿翻了翻记录,“多是征人思乡、家人盼归的主题。百姓爱看,销量也好。”
贾诩放下校样,走到窗边。
城中街道依旧繁华,但他近期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茶楼酒肆里,常有人吟唱悲切曲调;市井妇人闲聊时,总抹眼泪说起家中从军的子弟。
“传令。”贾诩突然转身下令,“此类诗文,暂缓刊登。若有质疑,就说版面已满。”
“这……恐引非议。”
“照做便是。”
“诺。”
主簿退下后,贾诩提笔写信。
他写得很简洁:“城中似有暗流,以乡情乱人心。细查!”
写完,贾诩令人秘送【打更人】。
……
又三日,徐州各郡。
驿站的代写书信摊前,排起长队。
白发老妪拄着拐杖,颤巍巍递上几分工币:“先生,给俺儿写封信……他在荆州当兵,叫王二狗……”
青衣文士温和笑道:“老人家放心,定将话带到。”他铺开纸笔:“您说,我写。”
“就说……娘身子还硬朗,就是夜里总梦到你小时候……儿啊,仗打完没?啥时候回家?娘给你腌了腊肉,都留着……”
老妪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文士安慰两句,笔下生风,字字情切。
写完,吹干墨迹,装入信封。
“大娘,信,我会代您送到军中专驿,您放心。”
“谢谢先生……谢谢……”
这样的场景,在各城重复。
文士们收费极低,有时甚至免费。他们态度和蔼,耐心倾听,笔下文字总能戳中人心中最软处。
渐渐地,军营的信箱满了。
与此同时,将领们的家眷也时常相聚,言语间,皆是对丈夫、儿子的思念与担忧。
毕竟大军出征太久了。
……
襄阳城,州牧府书房。
刘骏拆开第七封家书时,手停了一下。
信是貂蝉写的,娟秀小楷,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先说府中一切安好,姐妹们和睦,孩子们读书用功。中间絮叨些家常,哪盆花开了,哪道菜做成功了。最后才轻轻带了一句:
“君远征日久,妾等日夜悬心。昨夜梦君归,醒时枕畔湿。不知何日得见,盼复。”
他把信纸轻轻放在案上。
案头已经堆了十几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