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
那一刻,他对整个世道绝望了。
他对这群冠冕堂皇、蝇营狗苟的诸侯彻底失望,更对那个他曾经愿意为之抛头颅洒热血、名为“汉室”的虚影彻底幻灭!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变了。
自这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心怀汉室、慷慨激昂的曹孟德。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所有的愤怒、不甘、痛苦,都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潭。
潭底,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生、凝聚。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刘备坐在曹操下首不远。
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耸动,压抑的低沉呜咽声从他喉咙里断断续续地传出。
那种痛彻心扉、仿佛灵魂都在被撕裂的悲泣令人心碎。
泪水无声地滑过他清癯的脸颊,滴落在洗得发白的战袍上。
他在哭这座死去的城,哭那些无辜的冤魂,哭这个看不到光亮的乱世。
张飞站在刘备身后,环眼怒睁,虬髯戟张,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
他看着帐内这群麻木不仁、还在为蝇头小利争吵的“诸侯”。
看着主位上那个肥胖无能的袁绍,看着大哥无声的悲泣,一股狂暴的怒气直冲顶门。
“直娘贼!”张飞爆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都他娘的聋了?瞎了!洛阳烧成灰了!百姓死绝了!天子被那董贼像牲口一样掳走了!你们!你们这群……这群……”
他气得嘴唇哆嗦,一时竟找不到足够恶毒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