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声。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
“传国玉玺何在!孙坚将军为何匆匆离营?袁公路昨夜为何雷霆震怒,密令你等?你敢说,今日来拿我,不是为了堵我的嘴?不是为了替你那‘心怀叵测’的主公,夺那‘受命于天’的玉玺?”
刘骏随口将屡盆子扣到袁术头上,顺口将水搅浑。
果不其然,他的话,许多人就算不信,也起了疑心。
“受命于天”四个字,狠狠烙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传国玉玺在袁术手里?”
“孙坚跑了?”
“袁术想当董卓第二!”
议论声汹涌而起。
无数道目光充满了怀疑、审视、贪婪和愤怒。
他们的眼神死死锁定在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下去的纪灵身上!
刘骏的话,将他们内心最肮脏、最炽热的野心,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所有诸侯和联军士卒的目光之下!
“拿下他!拿下这个妖言惑众的逆贼!”纪灵彻底慌了。
他歇斯底里地对着身后的士兵狂吼,自己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士兵们面面相觑,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眼神不善的其他营盘士卒,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走!”刘骏低喝一声。
带着自己的亲兵,分开人群,大步流星,朝着联军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后,是无数道复杂到了极点的目光。
联军临时议事的大帐,设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众诸侯在里面已经蹉跎了不少时光,与其说他们在议事,不如说他们在争吵。
巨大的帐内,气氛压抑。
袁绍高踞主位。
那张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烦躁和色厉内荏的威严。
他刚拍着桌子,用盟主的身份强压下了兖州刺史刘岱和豫州刺史孔伷关于粮秣分配的又一次扯皮。
河内太守王匡捋着胡须,眼神飘忽。
北海太守孔融面有忧色,几次欲言又止。
其他各路诸侯或面无表情,或眼观鼻鼻观心,心思各异。
帐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失败和离心离德的气息。
曹操坐在靠前的位置,冷着脸,与周围脸红脖子粗的诸侯格格不入。
他没有参与争吵,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他的掌心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
昨夜,他独自一人,在洛阳的废墟中走了很久。
他看到被烧成焦炭的婴儿蜷缩在母亲怀里、看到白发苍苍的老者抱着断壁残垣无声哭泣、看到了昔日繁华的朱雀大街变成了堆满尸骸的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