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渥一礼,又道:「赵匡胤以加官进爵拉拢臣,然臣以为,挟幼帝以欺天下者,其气概何以平定这沧海横流之乱世?待闻陛下于高平称帝,臣反而心定了,三军寄望,敢担天下者,岂不比躲在幼主身后谈不得已」强。臣一生飘零,只盼往后余生,皆食陛下之禄。」
「终究是仲俭兄啊,说得好。」
「臣只是剖明心志,字字出自腹腑。」
「好,唯愿你我君臣相得,勿负太平之志。」
两人相视一笑。
宋延渥大大方方又问道:「陛下既记得当年那场酒宴,不知可记得酒宴上的女婢?」
「倒也记得。」
「不瞒陛下,那其实是舍妹,这些年,她始终留意陛下行止————」
萧弈懂宋延渥的意思,什么都没说,拍了拍他的背。
「仲俭兄今日之功,必不辜负。」
「臣谢陛下!请王师渡河。」
「渡河!」
舟桥已经开始架设。
不是乘船划过黄河,而是架桥。
平底大船列成「航」,十数航铁索相连,首尾相属,横排河面,铺两层梁板,板上覆湿毡、垫泥土。
两侧各留小舟穿梭,载弩手护持。
三道浮桥同时架设,第一道在白马渡,第二道在上游二里,第三道在下游二里。
忙忙碌碌,人如蚂蚁。
趁夜将一批批士卒渡过河。
三更时分。
「钲!」
忽然锣声大作。
「敌袭!」
「河东军渡河了!」
风把吼叫声撕碎,也送进了萧弈的耳中。
终是被发现了。
也罢,王审琦毕竟不是庸将。
不多时,南岸水营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报!」
「启禀陛下,南岸芦苇荡里伏了禁军弩手!」
「杀过去,稳住阵脚。」
「喏。」
坏消息不仅于此。
很快,又有探马疾驰而来。
「报陛下,上游的湾子里,有几艘贼军大船,装满干柴膏油,怕是要引火撞下来。」
「调船,迎击。」
「喏。」
萧弈身后便有几个河东将领快步上来,低声进言。
「陛下,宋延渥————」
「不必说。」
不等他们抛出心中的怀疑,萧弈径直打断。
「朕信仲俭兄。」
他还不太习惯以皇帝的语气说话,此时刻意加重语气,便是一锤定音。
以宋延渥的为人,若要与他为敌,不会冒险亲来。
这是他的判断。
既有判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宋延渥闻言,面露动容之色,上前揖礼,道:「臣请率水师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