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细猴、胡凳,各领三千精骑为先导,明日黄昏,衔枚先发,沿河北岸东行,斥候撒出三十里,凡遇敌骑,立即格杀,不许走漏大军行踪;主力随后东行,人衔枚、马裹蹄。」
「喏。」
五月初三。
入夜。
沿河北岸,黄了梢的麦田连绵。
马鼻喷出的白气,在黑暗里散开。
越往东,水势越阔,夜雾从河面上漫上来,数步之外难见人影,只听见马蹄踩在滩上的闷响,甲叶摩擦声细碎。
终于,先锋部队抵达了白马渡北岸黎阳津。
「报。」
探马赶回,声音压得很轻。
「启禀陛下,北岸贼军驻防,与地图所标一致。」
远远望去,滩涂无坚城,津口戍垒的夯土墙高不过七尺,环围渡口要道,布拒马、挖陷马。
沿岸错落排布六座戍卒哨台,每台驻兵约三五十,互为犄角,锁住渡口。
此地不重固守,而在预警截杀,靠哨台轮哨、纵深布防,发现有敌渡河偷袭,可即刻结阵阻敌,传警南岸。
「歇马,等著。」
三更。
南岸,亮起三堆火。
火光在雾里只是三团昏黄的光晕,一跳,一跳。
「动手。」
萧弈吩咐道:「敌倚哨台传警,先拔耳目,再破阵剿杀。」
「喏。」
望远镜里,最近的哨台上,垛口的火光,照得台内枪矛林立,守卒正在呵气。
下一刻,被弩箭射倒在地。
「杀!」
河东精骑突然从夜色中杀出,所携双臂弩专为近战破哨打造,虽不及床弩霸道,却胜在轻便迅猛、射速极快。
无数弩矢穿雾疾射,钉死哨台上的守军。
一座哨台瞬息陷落。
其余哨台这才惊觉遇袭,梆子声骤然划破夜色。
但也不过寥寥两声。
萧弈既得布防图,又知津防要害在于传警联动,自然是多处同步发难,绝不给贼军留互通消息的时机。
短短半刻钟,六座哨台尽数拔除。
北岸守军耳目全失,断绝了向南岸传警的可能。
萧弈这才下令道:「包围渡口,降者免死,负隅者尽诛!」
「杀!」
残存的千余禁军被铁骑层层合围,进退无路,只能收缩于渡口中央,结死阵
顽抗。
夜色下,铁甲光寒,刀枪起落。
禁军的尸体堆叠在拒马、坑堑之间。
「敌袭!」
「敌袭啊!」
有禁军士卒对著南岸厉声嘶吼呼救。
但这是黄河。
河风、浪涛,将人的声音狠狠盖下去。
只有滔滔河水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