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选择受赏的文武诸将们离开,烟尘远去,萧弈还是微微一叹。
「王上不必介怀,韦良对王上还是一片忠心。」范巳道:「他私下与我说,他这种出身,这辈子能做到一镇节帅,是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往后再无升迁也都心满意足。」
:
「我岂是介怀他们离开?」
萧弈摇了摇头,心中终是有一丝担心。
但人各有志,本就强求不放他们走,也是成全。
当日,萧弈回到庭中,拾起地上那根枯枝。
他暗自想道,自己竟会觉熙古是因为郭荣驾崩了才赶来,莫非心底有那么盼望这件事。
无论如何,郭荣至少还在。
三月,风一日暖过一日,太原城的柳梢隐约泛了青。
南面的消息渐渐变些不对劲。
进奏院的邸报断了。
但察事司的情报还在传来,称开封城门忽然严了,出入城中要验公凭,坊间有军士夜巡。
萧弈心想,怕是郭荣病重了。
想来消息就在这几日于是,他心里那根弦也不由绷紧,特意让符金玉带郭馨去踏青。
三月初十。
入夜。
萧弈正在堂上处置公务,忽听促的脚步声。
「王上!钟楼传讯,接南城举火为号,接连有几拨信马归来!」
「嗯。」
萧弈深吸两口气,告诉自己,每逢大事当有静气。
很快第一拨探子回来了。
「报王上,开封官道被封了,卑职是从怀州绕路、走太行陉小道潜回来的,一路躲过三拨盘查。」
「别急,慢慢说。」
「是,宫里……宫里出事了!宫中宦官张曾受王上恩惠,递出消息,官家早在二月二十二日延和殿奏对的已不视朝,据说是大渐昏迷不醒,至今已有近二十日不曾理政。」
「是吗?」
萧弈眼眸一凝。
下一刻,李昉快步赶到了。
:
「这恐怕不对,官家若二十二日已昏迷,刘熙古自称二十四奏对,奉制出京……」
「矫诏。」
萧弈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李昉顿时默然。
堂中气氛安静下来。
这个可能两人先前不是没有想到,只是没有证据。
如今却已完全能确定了。
良久,李昉缓缓道:「一封制书,要做成真的,须过好几道关口,翰林学士院的草麻,御前用宝,送中书门下署印,再经门下省点检封驳。四道关口,哪一道都绕不过去。」
「明远兄最擅刻萝卜章,以为是什么情况?」
「官家不省人事,翰林院,近侍,宰相,禁军,宫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