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府尹,以固国本。咨尔萧弈,器业宏远,诚节贯于神明,今加太师、枢密使、殿前都点检,总绾内外军政,夹辅嗣君,特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凡百卿士,悉听规画,共安社稷,惟尔惟忠,念兹在兹,无负朕言,无负先帝……」
良久。
魏仁浦提醒道:「赵王,该接旨了。」
萧弈没动,喃喃道:「霍光受??褓之托,义在忘身;诸葛受永安之寄,死而后已。可霍光、诸葛,都没有好下场啊。」
郭荣这一道旨,枢密使、殿前都点检,军政一把抓,位极人臣,实则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
也就是今日是私下宣诏,若是当众下旨,天下人都看著,君王把社稷子嗣尽数托付于他,他若再推,说不过去;可若入朝,也是入了笼。
「赵王多虑了。」
魏仁浦轻声道:「陛下也知赵王心中有所顾忌,并不催你入京。」
萧弈道:「那是何意?」
「陛下确实病了。」
魏仁浦微微叹息,道:「一代明君,终究是……唉,我临行前,陛下召见,已不敢再奢望三十年,若上苍肯再给他十年,哪怕只三五年,许多事也就厘清了,奈何,天不假年。朝中诸臣进言,请陛下早除权藩,以绝后患,可陛下环顾朝堂,看不到多少忠臣良将,只看到一双双带著野心的眼睛,等著他驾崩后把年少的晋王,生吞活剥。」
萧弈能懂郭荣的恐惧。
「思来想去,陛下能信的,终究是干祐三年,把他的兄妹儿子从开封背出来的人。」魏仁浦道:「陛下会把朝中的虎狼之辈清理干净,待到替赵王扫清了障碍再发明诏,赵王可到时再入开封,不必担心有任何陷阱。」
萧弈听。
他可以等到郭荣把张永赵匡胤等人都处置了,甚至郭荣也驾崩了之后,再去当顾命大臣。
魏仁浦把制书放在案上,长长一叹。
当年随郭威从邺都南下,是兵强马壮;如今则是衰老、疲惫,无奈,尽在这一叹之中了。
不待萧弈开口,他转身,告退,官袍扫过赵王府的门槛,扫去几颗尘埃。
次日,官吏来报,魏仁浦已南返开封。
他没有等萧弈的答复,想来,郭荣托孤也不管萧弈是答应还是拒绝。
郭荣在赌,赌他有情义、有底线。
莫名地,萧弈心中也有些担心,担心被郭荣赌对了,担心自己不够绝情。
之后他又想,这些事终究是他自己说的算的,怕甚?
抬头看去,景懋四年初春,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