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大氅。
马蹄踏在冻土上,声响均匀、轻快,像是心跳。
行了三十余里,月上中天,前方,坡上有座破庙。
驱马过去,只见庙门倾颓,山门外的石龛积满了雪,院中一座石塔塌了半层。
萧弈扶郭馨下马,在一间还算完整的破殿安顿下来。
寻来枯枝,火折子一吹,劈啪燃起来,顿时有了暖意。
两人围火而坐,把胡饼穿在枯枝上烤,烤到两面焦黄,掰开,热气裹著麦香涌出。
郭馨捧著饼小口小口地吃,弯著眼道:「怎么这般好吃?」
「因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那,你怎不问,兄长托我带的是什么话?」
「你一路上怎么也没说?」
「怕那些事坏了兴致嘛。」
到了如今,萧弈不上表、不奉诏,几乎是断了与朝廷的沟通,郭荣有话要说也只有让郭五娘传了。
换作旁人,既到不了萧弈面前,萧弈也不会信一个字。
他往火里添了根柴,笑道:「没关系的,官家是官家,你是你,他便是下旨砍我,那也与你无关。」
「那我说了?」
「洗耳恭听。」
「兄长说,幽州城那块『赵王当天子』的残碑是有心人在害你,高勋在黑龙岗围你也是受到了有心人的唆使,李继勋在望云川行刺亦然……这些,他都知道,旁人说你携胡骑南下,是要造反,他并不信,若他再有十年光景,自能收拾,便是如今,他在世一日,也压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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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这里,郭馨声音低了些,微微一叹。
「可惜,他身子骨不太好,有心人见往后又要『主少国疑』,蠢蠢欲动了。到时包括你,哪怕你没有反心,你手下人都会逼著你反。按理,他剩下这些时日,要做的就是扫平这些祸患,强权藩镇、禁军诸班。」
萧弈不以为然。
他知郭荣其实拿他没太多办法了。削权、移镇、明升暗贬他都不会奉旨,除非派禁军强攻河东。
郭馨接著道:「兄长思来想去,想走一步险棋。」
「险棋?」
「是。他说,他想再信任你一次,干祐三年,你从开封的尸山血海里救出他的亲人,此乃大恩,『郭荣不与恩人斧刃相向』,当年,你救的不仅是三哥与我,还有宗谊。如今,谊哥儿已长成少年,读书骑射都沉气,有储君的样子了。」
萧弈心想,郭荣终究还是想把位置传给儿子。
「所以?」
「所以,兄长想立谊哥儿为储,任你为顾命大臣,总揽枢密院及殿前诸班,总之,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