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勒马,看著那个从容的身影被一拥而上的追兵捆住。
日头偏西时,战事落定。
五千殿前军战死八百余,降了一千四百人,余众逃散,大同军也折了近两千人。
望云川中横七竖八躺满了尸首。
收拾了战场,萧弈先去看了曹彬。
帐中炭火正旺,军大夫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
曹彬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像是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可萧弈一入内,他仍挣扎著开口。
「赵王————假死欺君,引契丹骑兵入塞,这是————铁了心要反?」
「你们调转刀刃的时候,没想过这结果吗?」
萧弈语气冷淡。
曹彬明显怔了怔,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竟强撑著想要坐起。
「赵王恐怕是误会了什么————我以身家性命作保,陛下从未下密旨杀你————」
「事到如今,有区别吗?」
「不,赵王且听我一言————陛下遣我来,便是彻查————」
萧弈摆了摆手,无意多言。
他深深看了曹彬一眼,吩咐严加看管,好生照料,转身而出。
外头,高勋及一众将领正候著。
「王上,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不如斩了曹彬、赵普祭旗,传檄河北,挥师南下,直取开封!」
「对!直取开封!请王上早正大位!」
「朝廷既不仁,休怪我等不义,助王上取了鸟位便是!」
群情汹汹。
「急甚?」
萧弈抬手,将喧闹压下去。
「怒而兴兵,是取死之道,我军尚未归河东,连云州都未到,要在小小望云川举事不成?各自回营,弹压部伍,没有我的将令,休得妄动。」
「是。」
诸将面面相觑,终究应下。
萧弈则亲自提了一盏灯笼,独自去见了赵普。
充当地牢的窖洞寒冷,火光忽明忽暗,只见赵普盘膝端坐,双目闭著,脊背挺得笔直,听见脚步,连眼皮都没抬。
萧弈隔著木栅,看了一会,只好先行开口。
「看来,你不怕死。」
「我是幽州人,三岁随家人逃难,半生都在乱世血泊里打滚,见惯了生死,有何可怕?」
赵普眼睛都没睁,语气像是娓娓道来。
「好个见惯生死,这便是你步步算计、蓄意害我的理由?」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赵王心怀异志,若为朝廷所除,不冤枉;而成王败寇,我技不如人,谋划落败,死亦无冤,何须多言?」
萧弈微微失笑。
他挂好手里的灯笼,道:「若我此时杀了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