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云心底愈发复杂。
这么多年,他看着她从泥泞清贫中长大,温婉坚韧、善良纯粹,早已习惯性想要倾尽所有护她周全。
婚约是父辈当年口头定下,世人默认,两人相伴长大,情根深种,无人质疑。
可不知为何,随着旧案疑点越来越多,随着心底那丝莫名的违和感越来越重,他心底深处,隐隐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悬空感。
仿佛命运的棋盘之上,本该还有一枚关键棋子,迟迟未落,却早已悄然存在于岁月之中。
他压下纷乱思绪,轻声道:“明日盛会,沪上绣坛高手齐聚,或许能看见不少难得的绣艺佳作,你应当会喜欢。”
莹莹浅笑点头:“我素来爱绣艺,能观百家之长,自是幸事。”
与此同时,城南旧巷。
暮色渐沉,阿贝收拾妥当参展绣品,正欲关门歇息,巷口忽然走来两个穿短褂、面带痞气的壮汉。
两人眼神飘忽,目光死死盯着锦云绣坊门头,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打探。
坊内其他绣女见状,纷纷敛声低头,面露怯色。
这阵子,沪上不少小绣坊都被莫名刁难、找茬、打压,要么被恶意举报,要么被同行恶意挤兑,要么莫名摊上纠纷损失惨重。
人人都知,是背后有人在暗中规整绣行,垄断高端市场,容不下民间小作坊出头。
张老板娘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挡在门前,强作镇定:“两位长官,不知到访何事?”
其中一名壮汉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坊内,最终落在窗边那只精致参展锦盒上,挑眉问道:“明日参展?”
张老板娘心头一沉,硬着头皮应声:“是,小坊侥幸报名,凑个热闹。”
“凑热闹?”
壮汉语气轻蔑,眼底满是嘲讽:“城南小破绣坊,也敢去外滩会馆跟名流大家争高低?我劝你们识相点,主动撤展。”
“博览会是公开盛会,凭手艺参展,为何要撤?”阿贝从内走出,身姿挺拔,语气平静却不卑不亢。
她虽是底层绣女,却从不惧恶势力欺压。
二十年水乡风雨,她见过恶霸横行、强权欺弱,越是退让,越是任人宰割。
壮汉抬眼打量阿贝,见她虽是布衣粗衫,却眉眼清亮、气质卓然、骨气凛然,与寻常市井女子的怯懦截然不同,一时微微愣神,随即恶声恶气道:“凭什么?就凭你们不够格!”
“明日盛会,权贵云集、名家满堂,岂是你们这种泥腿子能踏足的?识相的趁早退出,免得明日到场丢人现眼,还惹一身麻烦!”
话语刻薄,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