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垂。
她隐隐察觉,齐啸云近期查的旧案,与当年莫家倾覆之事息息相关。
母亲林氏从不肯细说当年惨案,每每提及莫隆入狱、家族抄家,都只淡淡一句“时局所迫、政敌陷害”匆匆带过,眼底却总会掠过深深的痛楚与隐忍。
年幼时她不懂,只知家破人亡、身世凄凉。
年岁渐长,她愈发察觉,当年那场倾覆,太过蹊跷、太过彻底、太过干净。
一夜之间,高官落马、家产尽抄、家仆四散、证据确凿,仿佛一张早已织好的天罗地网,精准扣在莫家头顶,不留半分生机。
可所有卷宗定论,都只指向一句——通敌叛国,罪证确凿。
这些年,她从不敢深查、不敢深问。
一是怕触及母亲伤疤,二是怕揭开更深的绝望。
她们母女能够苟活至今,已是万幸,若是再招惹当年权势滔天的仇家,怕是连最后的安稳岁月都保不住。
可如今,齐啸云执意深挖旧案,一步步撕开尘封岁月的裂缝,让她既惶恐,又隐秘的期盼。
惶恐风波再起,期盼沉冤得雪。
正思忖间,庭院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齐啸云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他刚从商会卷宗楼出来,翻阅了一整日的旧档,越查越是心惊。
当年莫隆一案,表面铁证如山、无可辩驳,可所有关键人证、物证、密信,都在结案后短短一月之内,尽数离奇销毁、失踪、病逝、调离。
所有能够翻案的线索,被人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抹去。
这般手笔,绝非普通政敌构陷,背后必然是蓄谋已久、权位极高、手段狠绝的顶层布局。
而如今坐镇沪上、权倾军政商界的赵坤,正是当年亲手递交罪证、主持抄家、督办结案的第一人。
“啸云。”
莹莹起身迎上前,眉眼温柔,轻声宽慰:“看你神色疲惫,莫要太过劳累。”
齐啸云抬眸,压下眼底所有沉凝阴霾,迅速换回温柔神色,轻轻颔首:“无事,些许公务。”
他不愿将这些阴暗沉重的阴谋风波,带到她干净安稳的世界里。
莹莹本就半生凄苦、命运坎坷,他只想护她一世温柔安稳,让她远离权谋血腥、旧案阴诡。
“明日博览会行程,我已安排妥当。”
齐啸云声音温和,细细叮嘱:“明日午后我来接你,会馆人多繁杂、名流云集,跟着我,不必拘束,也不必刻意应酬旁人。”
“好。”莹莹乖乖应声,眼底暖意融融。
看着她温柔恬淡、不染风波的模样,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