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穿越时代的影响
余化在海盐卫生院牙科诊室里的那次阅读,并非孤例。
《我在暖昧的日本》如同一块投入八十年代初中国文学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蔓延至全国各地,触动了无数双正在文学道路上艰难摸索、或迷茫张望的眼睛。
这些眼睛的主人,是散落在工厂车间、乡村学校、边疆兵团、城市单位、大学校园里的年轻人。
他们大多未曾踏出国门。
对外部世界的想像,拼凑自有限的翻译小说、内部参考影片、广播新闻片段,以及日益增多的进口商品包装上的异国风情画。
许成军这本书,提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由同时代中国人书写的、关于一个高度现代化邻邦的「现场目击报告」。
其冲击力,首先来自那个书名「暖昧」。
这个在中文语境里略带贬义、暗示不清不楚、不够光明磊落的词汇,竟被用来形容日本,一个在官方宣传和民间印象中逐渐与「精密」「高效」「发达」划等号的国家。
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认知上的挑衅。
京城,雍和宫附近的一个街道工厂。
石鉄升摇著轮椅,从嘈杂的车间回到他那间小小的、堆满书籍和稿纸的宿舍。
他的腿疾使他无法像同龄人那样奔赴「广阔天地」,街道工厂的糊纸盒工作,是他与外部世界为数不多的脆弱联结。
午休时,相熟的工友塞给他一本新书:「铁生,瞧瞧这个,许成军写的日本,写得可————怪。」
石鉄升接过那本深蓝色的书,手指抚过「暖昧」二字。
他刚写完《我的遥远的清平湾》,笔端还萦绕著陕北黄土地的干燥气息与人性温暖。
此刻,「日本」与「暖昧」的组合,像一阵来自遥远海上的冷风,让他精神一凛。
他翻开书,立刻被开篇那种密集、冷静、近乎物质崇拜般的细节描写攫住了。
东京的立体交通网络、自动化生产线、下班后涌入居酒屋的「企业战士」、银行帐户里不断跳动的数字————
这些描述构建出一个高速运转、物质丰裕到近乎异化的社会图景,与他所熟悉的、节奏缓慢甚至有些凝滞的京城胡同生活,以及记忆中那片贫瘠却深情的黄土地,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眩晕,仿佛被强行拽入一个陌生而强大的引力场。
然而,更让他深思的是书中对「菊与刀」矛盾的剖析,对「耻感文化」下个体压抑与
集体暴力的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