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夜空被探照灯割得支离破碎。
江氏服装厂的车间里,那台魔改柴油机已经吼了一天一夜,嗓子都有点哑了。
李秀莲手里拿着刚断成两截的机针,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不行啊!这特种帆布太硬了,又是涂层又是橡胶底,咱们现有的普通缝纫机根本吃不住劲!这一晚上断了五十根针,活儿根本干不快!”
她把断针往桌上一拍,满脸的焦急。
一万套作战服,一个月交货。
这要是放在正规军工厂,那也是个得脱层皮的任务。
江卫国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块所剩无几的钨金。
他知道问题在哪。
普通的家用缝纫机,哪怕换了钨金旋梭,功率和咬合力也只有那么大。
要想缝这种堪比铁皮的“铁甲服”,得用重型工业机。
那种专门用来缝帐篷、缝帆布的大家伙。
“大虎。”江卫国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子在指尖跳跃。
“在!”孙大虎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拎着那个也是刚修好的军用水壶。
“城南这一片,除了咱们,谁家还有这种重型机器?”
孙大虎想了想,一拍大腿:“有!红星第三被服厂!那厂子虽然半死不活了,但我听麻杆说过,他们库房里锁着二十台当年苏联援建时留下的‘重磅平缝机’!那是专门缝卡车篷布的!”
“第三被服厂?”江卫国眯了眯眼。
“对!厂长叫刘大胖,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听说那批机器,他一直扣着不让用,说是要留着当废铁卖给回收站,好从中捞一笔。”
江卫国站起身,披上那件旧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废铁?”
他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那封军委急电,折好,揣进兜里。
“走。去告诉刘大胖,他的废铁,被征用了。”
……
凌晨三点。
红星第三被服厂的大门口,两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
大铁门紧闭,传达室里传来一阵阵呼噜声。
“轰!”
一声巨响,大铁门被重卡的车头硬生生顶开了一道缝。
铁链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传达室的老头吓得滚下了床,披着大衣冲出来:“谁!谁敢闯国营厂!”
“城南联防队,执行军务!”
孙大虎跳下车,手里的红袖箍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身后,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退伍工程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直接接管了大门。
江卫国从吉普车上走下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