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把棉花收回来,像是掸灰一样掸了掸。
“昨儿个我说要送你两斤棉花做眼镜套,你不是不信吗?”
“现在信了?”
阎埠贵脸皮抽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哪是送棉花,这是在拿棉花抽他的脸啊!
“老江,你……你这棉花卖吗?我家那被子都板结了……”
阎埠贵到底是算盘精转世,虽然丢脸,但一看见便宜还是忍不住想占。
这种等级的棉花,要是能弄几斤回去弹床被子,那哪怕没炉子也不怕冷了。
“不卖。”
江卫国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棉花金贵,我是留着做‘江氏棉裙’的。”
“阎老师要是冷,就多跑两圈,正好锻炼身体。”
说完,江卫国当着阎埠贵的面,“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铁门。
那一阵风,把阎埠贵额前那几根稀疏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头再次响起的“崩崩”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又输了。
而且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仓库里,李秀莲看着公公那副解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爸,您真损,看把三大爷气得,脸都绿了。”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卫国重新背起弹棉弓,眼神专注。
“秀莲,把那几块粉色的布拿来。今儿个咱们就出个样板。”
“我要让这四九城的女人都知道,哪怕是下雪天,咱们江家的裙子,照样能让她们美得冒泡,暖得像火炉。”
随着弓弦的震动,一层层洁白的棉絮被均匀地铺在剪裁好的布料中间。
细密的针脚走过,压出菱形的格纹。
一件既轻薄又保暖,既修身又洋气的“棉布拉吉”,在江卫国的手中初具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