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的京城,那就是绝杀。
……
仓库里的弓弦声,“崩、崩、崩”地响个不停。
这声音顺着风,飘到了胡同口,钻进了路过的阎埠贵的耳朵里。
阎埠贵正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准备去学校。
听见这动静,他脚下一顿,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弹棉花?老江家这是要干啥?”
他昨儿个才嘲笑完江卫国买种子是瞎折腾,今儿个就听见这动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那老东西,该不会真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好奇心加上那股子想看笑话的阴暗心理,驱使着阎埠贵调转车头,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仓库门口。
大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透气。
阎埠贵把眼睛贴在门缝上,往里一瞅。
这一瞅,他那缠着胶布的眼镜差点掉地上。
只见院子里,白絮翻飞。
江卫国手里那张大弓上下翻飞,案板上堆着的棉花,白得刺眼,蓬松得像刚蒸好的大馒头。
哪怕隔着门,阎埠贵也能看出那棉花的好坏。
那是好东西啊!
比他家被子里那种发黑发硬的再生棉,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这老东西哪来的这么好的棉花?”
阎埠贵心里那个酸啊,简直比喝了二斤老陈醋还难受。
他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人家种不出东西,结果人家今天就弄来了现成的顶级货!
就在这时,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
它没叫,只是悄无声息地把那颗硕大的狗头凑到了门缝边,隔着铁皮,冲着阎埠贵的眼珠子喷了一口热气。
“呼――”
阎埠贵只觉得一股子腥热的风扑面而来,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谁在门口鬼鬼祟祟?”
江卫国放下木槌,大步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团刚弹好的棉絮。
大门拉开。
阎埠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雪,脸涨成了猪肝色。
“咳咳……老江啊,我……我就是路过,听见动静,以为你家进贼了呢。”
阎埠贵眼神闪烁,却还是忍不住往江卫国手里那团棉花上瞟。
“贼?”
江卫国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棉花往阎埠贵面前一递。
“阎老师,看看,眼熟吗?”
阎埠贵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
入手温热,软绵,滑腻。
这种手感,他这辈子只在百货大楼的高级展柜里摸过一次。
“这……这是长绒棉?”阎埠贵的声音都变调了。
“算你识货。”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