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雪后的京城透着股子清冷的劲儿。
江卫国起了个大早,先去院子里给黑子喂了两块带肉的骨头。
黑子现在壮实得像头小牛犊,毛色在晨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往门口一蹲,那就是尊活门神。
屋里,李秀莲正把昨天剩下的饺子在锅里煎得两面金黄,焦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江卫国坐在紫檀腿的书桌前,把那叠厚厚的票子重新数了一遍。
四百五十块,加上他之前存下的三百块工伤补贴,他现在手里攥着七百多块巨款。
这身家,在1960年的京城,能顶得上普通人家十年的花销。
“秀莲,别忙活了,换上我昨天给你买的那身新工装。”
江卫国把钱揣进贴身的兜里,拍了拍车座,“今儿个咱们去趟信托商店,把家里的‘大件’凑齐了。”
李秀莲手里的漏勺顿了一下,脸蛋红扑扑的,有些局促。
“爸,这炉子生意才刚开头,咱们是不是……再攒攒?”
“攒钱是为了过日子,不是为了看数字。”
江卫国声音沉稳,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道,“你现在是正式工,走出去得有个样儿。丫丫也大了,以后缝缝补补的活儿多,没个机器不行。”
丫丫一听说要出门,高兴得在炕上直蹦跶。
半个钟头后,二八大杠载着祖孙三代,在邻居们艳羡又嫉妒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出了仓库区。
路过红星四合院门口时,江卫国特意放慢了速度。
正巧,一大爷易中海披着件旧棉袄,正站在门口跟二大爷刘海中嘀咕着什么。
这俩老家伙,这两天被江卫国卖炉子的消息折磨得觉都睡不着。
“哟,老江,这是又要去哪儿发财啊?”
易中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摆出一副院里长辈的慈祥架势,可那双眼睛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江卫国车把上挂着的红糖和麦乳精。
江卫国脚尖点地,车子稳稳停住。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划燃火柴点上,烟雾在寒风中散开。
“去买个缝纫机,顺便再看块表。”
江卫国吐出一口浓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买两斤土豆。
易中海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心里那个酸水都快溢出来了。
缝纫机?
手表?
他这个八级工,攒了半辈子才凑齐了这些东西。
江卫国一个刚内退的残废,凭什么?
“老江啊,不是我说你。”
易中海叹了口气,拿出他那套百试不爽的道德绑架,“建军和红梅现在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