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穿着工装的影子在土坡后头晃了一下,很快就缩了回去。
江卫国没追。
他眯着眼,手指在粗糙的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身衣裳他认得,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制服。
看来江建军那畜生是彻底急了眼,黑的玩不转,改玩“红”的了。
这年头,个人日子过得太红火,那就是原罪,更别提他这废仓库里又是拉电又是通水,在这片荒滩上扎眼得很。
“爸,咋了?”李秀莲刚把碗筷收拾进厨房,见公公站在门口吹冷风,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来了几个查户口的。”江卫国转身进屋,神色如常。
他走到那个新打的木头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的不是钱,而是一叠皱巴巴的纸条子——那是他这几次去废品收购站、信托商店、供销社开的票据。
这年头,票据就是命。
江卫国把信封往桌上一拍,又从空间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拆开封口,放在显眼的位置。
“黑子,进屋。”
黑狗听话地摇着尾巴钻进暖阁,趴在丫丫脚边。
不到半个钟头,仓库外头传来了一阵自行车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冻土上的脚步声,听着得有三四个人。
“江卫国!在家吗?我是保卫科的王大山!”
声音挺冲,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威严。
李秀莲正在擦桌子的手猛地一抖,脸色瞬间白了。
在这个年代,保卫科的威慑力不比派出所小,那是真能抓人关禁闭的。
“别慌,坐着别动。”
江卫国按住儿媳妇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沉稳的眼神,然后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
门口站着四个人。
领头的是个方脸汉子,一脸正气,正是保卫科的副科长王大山。
后面跟着三个干事,手里都提着警棍,腰杆挺得笔直。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米远的枯树后头,江卫国眼尖,看见了探头探脑的江建军,还有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阎老抠。
“哟,王科长,稀客啊。”江卫国靠在门框上,没让路,也没递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圈,“大过年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跑我这废仓库来受冻?”
王大山看着江卫国那副淡定的模样,眉头皱了皱。
他对这个老钳工印象不坏,技术好,话不多。
但今儿个接到的举报太严重了,他不得不来。
“老江,有人举报你盗窃厂里的公共物资。”王大山板着脸,指了指屋顶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