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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才是硬通货。
他看到米缸里还有半袋子棒子面,大概二十来斤。
那是全家下半个月的口粮。
提起来,带走。
墙角堆着的一筐煤球,是刚凭票买回来的。
装进麻袋,带走。
灶台上的那口大铁锅,还有橱柜里的油盐酱醋,甚至连挂在墙上的那串干辣椒。
统统带走!
江建军和江红梅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父亲,像鬼子进村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爸……你把锅都拿走了,我们怎么做饭?”江红梅带着哭腔喊道。
江卫国头也不回,正在把两瓶散装白酒塞进网兜里。
“那是你们的事。实在不行,去啃树皮,去喝西北风。反正你们脸皮厚,饿不死。”
十分钟后。
李秀莲背着一个打满补丁的旧包裹,一手牵着丫丫,战战兢兢地站在院子里。
她看着公公。
江卫国的身上挂满了东西。
左肩扛着半袋面,右肩背着一麻袋煤球,手里提着铁锅和网兜,脖子上还挂着两串干辣椒。
活像个逃荒的难民。
但他站得笔直,那张沧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狼狈,只有一种挣脱枷锁后的决绝和快意。
“走。”
江卫国言简意赅。
院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四合院里的邻居们。
正是饭点,大杂院里人声鼎沸。
看到江卫国这副“举家搬迁”的架势,所有人都惊得放下了碗筷。
“哟,老江,这是干嘛呢?大过年的,怎么把家都搬空了?”
住在对门的三大爷阎老抠,推了推眼镜,精明的绿豆眼在江卫国身上的物资上滴溜溜乱转。
“就是啊,老江,跟孩子置什么气啊?父子哪有隔夜仇。”
“建军这孩子是不懂事,你当老人的,多担待点嘛。”
几个平日里爱和稀泥的大妈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
在他们看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自然也无不是的儿女,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真闹翻?
听着这些不痛不痒的风凉话,江卫国停下了脚步。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前世,他冻死街头的时候,这帮邻居里,可没一个人站出来帮他说句话。
甚至还有人为了巴结当了干部的江建军,帮着把他往外赶。
“担待?”
江卫国把手里的铁锅往地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闭了嘴。
“老子腿断了,工伤在家。这两个畜生不给我请大夫,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