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将水和药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耳机里的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
他们都告诉我,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说再深的伤口,再痛的记忆,也会被流逝的时光逐渐冲淡,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淡的不再作痛的疤痕。
他们错了。
时间于我,从不是稀释痛苦的溶剂,而是将其反复蒸馏、提纯的器皿。它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是让失去她的每一个瞬间,在我生命里沉淀得更加沉重,更加清晰。
那道疤,它藏在皮下,融进血液里,平时或许能被日常的琐碎和麻木稍稍掩盖。可一旦到了阴雨天,空气里弥漫开潮湿的的味道,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那道疤就开始从内里溃烂、发炎,隐隐作痛。
她走之前,意识已经模糊了,血染红了我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双手。最后那一刻,她用力聚焦起涣散的目光,看着我。
“虾仔……”她叫我,气若游丝,“好好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积蓄着最后一点力气,眼里含着泪,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的样子,“每天……每天给我发信息,好不好?就像我还在一样……哪怕只是早安……晚安……”
她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仿佛想最后碰碰我,却最终无力地垂落。
“也是……思念的一种方式……”
“……会见面的……一定……”
靠着这句话,我撑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早安,微微。今天下雨了,你那边呢?”
“晚安,微微。楼仔今天又闯祸了,如果你在,肯定又要笑话他。”
“微微,街角那家甜品店出了新品,是你喜欢的草莓味,我买了一份,替你吃了,很甜。”
“微微,我又梦到你了……”
打字的时候,屏幕的光映着我麻木的脸。我知道石沉大海是唯一的结局,可我停不下来。这是我和她之间……仅剩的联系。
有时候,恍惚间,好像她真的还在身边。
会在我看书时从后面搂住我的脖子,会把冰凉的手塞进我的口袋里,会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说些没营养的废话,会在我看向她时,给我一个笑容。
甚至能感觉到她紧紧的拥抱。那么用力,仿佛要把自己嵌进我的骨血里。
有点痛。
原来太幸福……是真的会有痛觉的啊。
直到我下意识地低头——
看到的却不是她毛茸茸的发顶,而是闪着寒光的刀尖穿透我的身体。
雨还在下。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我设定好的每日自动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