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地聚起最后一点清亮的光,“我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意义?
她存在的这几十年,早已不是“意义”两个字能概括。她是砸开我冰封世界的陨石,是点燃我漫长黑夜的唯一火种!是她让我知道什么叫牵肠挂肚,什么叫笨拙的欢喜,什么叫撕心裂肺的痛。是她让我这个活了百年的行尸走肉,再一次尝到“活着”的滋味!没有她,我剩下的无穷无尽的时光,不过是无边无际的虚无地狱!
她是我存在的锚点,是我活着的意义。
我想告诉她,她对我意味着什么。可是喉咙像是被水泥封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滚烫的液体汹涌地从我眼眶里奔涌而出。我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只能死死攥紧她的手,像抓住救命的稻草,把脸深深埋进她枯瘦冰凉的掌心,像个走投无路的困兽,只能拼命地点头,不停地点头。
她看着我的狼狈,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不停地点头。她那苍白干裂的嘴角,艰难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那是一个……释然的、满足的,甚至带着点她年轻时那种狡黠顽皮的笑意。仿佛在说:“看,阿齐,我终于……在你的永恒里,留下我的印记了。”
然后,那抹极淡的笑意,就那样凝固在了她的唇边。
掌心里的温度,彻底消失了。
那只抚过我脸庞的手,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垂落下去。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得令人心烦。阳光刺眼得像是嘲笑。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宣布终结的长鸣。
而我,一个被诅咒的长生者,一个刚刚失去了全世界的人,只能死死攥着她冰凉的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淹没在夏日无情的喧嚣里。
夏天,还是来了。
院子里的西瓜藤蔓疯长,浓绿得几乎要滴出油来。肥厚的叶子层层叠叠,在炽烈的阳光下蒸腾着旺盛的生命力。藤蔓间,几个圆滚滚的小西瓜已经成型,青翠的表皮泛着健康的光泽。这是春天的时候,我和她一起种下的。她坐在藤椅上,裹着薄毯,看着我把种子埋进土里,还笑着说今年要种得比去年甜。
我站在廊下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那片刺眼的绿意。阳光灼烧着皮肤,蝉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空气里是夏日特有的燥热气息。
一切都和记忆里重叠。那个因为西瓜而相遇的夏天,那个在雨里奔跑最后一起挂水的夏天,那个她指着瓜苗说“要一直种下去”的夏天……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