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带着一种近乎鲁莽的生机,不管不顾地向上伸展。像她,永远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撞进他死水般的生活,硬生生搅起波澜。
风带来一阵浓郁的花香,微微说过,这花叫“晚香玉”,白天不显,夜里香气才浓。她喜欢在夏夜搬个小凳子坐在花丛边,闭着眼,像只餍足的猫,深深吸着气,然后笑着对他说:“张起灵,你闻,香不香?像不像……嗯……像不像幸福的味道?”
幸福的味道……
张起灵微微阖上眼。鼻腔里充盈着那馥郁的甜香,耳畔却只有风过竹梢的声音。
他有很多话没说。
比如,在她最后那些意识模糊的夜里,他握着她枯瘦的手,想说的那句“别怕”。
比如,在她强撑着精神,笑着安排身后事,甚至开玩笑说要把花托付给他的时候,他想说的那句“别走”。
比如,在她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微弱悠长,像一片即将飘离枝头的叶子时,他想说的那句“再见”。
都没说出口。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将汹涌的情绪压进最深的潭底,用坚冰封存。可对着她,那冰层总是不堪一击,融化成一潭他自己都看不清的深水。他想说,却总在出口前被更汹涌的情绪堵住喉咙。
最终,只有沉默。沉默地陪伴,沉默地承受,沉默地目送。
现在,只剩下这片花。
他蹲下身,动作有些生涩。指尖拂过一片柔嫩的花瓣,触感冰凉。他记得她手指的温度,总是比他暖一些。
没说出口的“再见”,是不是也这样,被埋进了泥土里,变成一句,“好久不见”。
吴邪有时会来,远远看见他这样,便会叹气,轻手轻脚地放下一壶新茶,或是一些糕点,然后悄悄离开,不忍打扰。胖子也来过几次,想插科打诨打破这凝滞的空气,但最终只是挠挠头,坐在廊下陪他沉默一会儿,也走了。
张起灵想象着,当某一朵花在清晨的阳光下完全绽开,露珠在花瓣上滚动折射出光芒时,微微的声音会随着花香一同弥漫开来,“小哥,你看!今年的花开得特别好!”
或者,当一片新生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时,她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蹲在他身边,指着它说:“快看!它又长大一点了哦!”
这念头近乎执拗,却支撑他走过无尽岁月。
理智清晰地告诉他,微微已经归于尘土,她的意识、她的笑语、她温暖的拥抱,都已消散在时光的长河中,再也不会回来。那泥土里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