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出的名字,那个支撑了他所有等待的名字,就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心口处一片巨大而空洞的荒芜。一种沉甸甸的磨人的钝痛,日夜不停地啃噬着他。
陈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痛,只知道这痛楚根植于灵魂深处,与这块河岸、与这无尽的等待紧紧相连。
陈皮忘了她的名字,忘了她的模样,忘了许多许多事。
但那种感觉还在。那种“她在某个地方”、“她很重要”、“他必须等下去”的感觉,如同烙印,如同本能。
陈皮依旧坐在那块礁石上。
他不再对路过的鬼魂诉说。只是沉默地坐着,守着这片冰冷的河岸,守着一个连他自己都已遗忘的承诺。唯有腰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润的触感,提醒着他,他似乎在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或者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新来的鬼魂只听说这里有个坐了几百年的疯子,很凶,不能惹。至于他在等什么?没人知道。连他自己,也忘了。
阴风呼啸,卷起忘川河畔永远不散的灰烬,打着旋儿,扑向岸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陈皮屈着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垂在冰冷的忘川水里,任由那些微弱的、试图攀附上来的怨魂抓挠撕咬,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扯不动。他穿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旧衣衫,身形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被漫长光阴磨砺出的、磐石般的沉滞。
新来的鬼魂被鬼差驱赶着,哭嚎着,推推搡搡地走过岸边。
一个刚被牛头马面从孽镜台前拖过来的恶鬼,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煞气,显然生前作恶不少。他脚步踉跄,目光扫过礁石上那个沉默得像块石头的魂影,脸上挤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嘲笑。
“喂!那边那个!”恶鬼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声音在阴风中格外刺耳,“傻戳戳地坐那儿多少年了?老子刚下来就听说你了!等谁呢?嗯?”
陈皮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他灰白的头发被阴风吹得有些凌乱,侧脸的线条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漠然。
那恶鬼见他不理,更来了劲,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声音拔得更高,带着赤裸裸的讥讽:“等个娘们儿?嗤!老子告诉你,进了这鬼门关的女人,早他娘的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投胎转世不知道几辈子了!骨头渣子都烂没喽!就你个蠢货,还搁这儿当望妻石呢?哈哈哈!傻逼!天字第一号大傻逼!等个屁!”
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