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糊凝固之后,舀一勺提前炒好的芽菜肉末铺在蛋烘糕上,再盖上锅盖稍稍烘一会。
芽菜肉末馅的蛋烘糕做法和奶油肉松的略有不同,把芽菜肉末稍稍加热,口感更佳。
尤其冬天的时候,猪油容易凝固,要是不上锅烘一会,口感会差得多。
就周砚得到的经验来说,就是得烘一下。
老爷子拄著拐杖,就站在那看著周砚做蛋烘糕,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
那张苍老的脸,皱纹密布,眼睛深邃,却依然清亮,但此刻却微微泛红。
「老辈子来香江好多年了啊?」周砚好奇问道。
「老辈子————」叶宾白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道:「今年是第36年了。」
「那来的时候还是比较年轻哦————」周砚也突然意识到叶宾白为什么会愣一下,想来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他。
本来只是想拉近一点感觉,但现在好像有点冒昧了。
叶宾白开口道:「对,三十岁的时候被国民党抓了壮丁,打了八九年仗,最后跟著溃兵逃到了香江,就留在这里了,一待就是三十六年。」
还是头一回听年轻娃娃喊我老辈子,以前离家的时候,我还常常喊那些老辈子,陌生又熟悉。」
「这么多年,没回去过啊?」周砚问道。
「前头三十年不敢回,现在————也不敢回。」叶宾白目光微微黯淡了几分,低声道:「回去,怕是一个人都没得了,不回,至少还有个念想。」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沉重,像是回答周砚的问题,又像是低声自语。
周砚看著他,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怜悯。
三十岁而立之年被抓了壮丁,如今七十岁却有家难回。
时间就像一把刀,如此深刻。
周砚没敢再问,刚好蛋烘糕也做好了,揭开锅盖,用镊子把蛋烘糕对折夹起,装入纸壳递了过去:「您尝尝是不是那个味。」
「要得。」老爷子刚结了帐,把钱包收回口袋,伸手接过蛋烘糕。
蛋烘糕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烘得金黄的蛋皮,裹著满满的深褐色的芽菜肉末馅料,热气裹著香气扑鼻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
芽菜的味道尤为突出。
那种独特的、带著红糖和香料气息的发酵味,似乎将他拉回了四十年前的那个小院。
他握著蛋烘糕的手微微颤抖著,举起来咬了一口。
蛋皮微酥,内里松软,裹著满满的芽菜肉末,一口下去,咸香在口中炸开,脆嫩的芽菜在齿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