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格尔这位女士在,米哈伊尔压根不可能在医院进行任何行动,包括现在,他也就是起到了一点辅助的作用。而这也正是他自前的身份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就在米哈伊尔继续在后方医院里忙碌并且思考应该什么时候离开的时候,在伦敦,拉塞尔等记者的报导和米哈伊尔的小说无疑正在进一步点燃英国公众的情绪。
在1855年初的冬天,英军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所遭受的苦难已达到惊人的顶点,拉塞尔在报导中描写了伤员到达巴拉克拉瓦的场面:「他们被捆绑在从法国人那儿租来的毛驴身上,排成了鬼一般的长长的队伍,甚至连想像力丰富的诗人也无法想像得到————双目紧闭,张著嘴,脸瘦得像鬼一样。他们两人一排,在霜冻的空气里从嘴里冒出微弱的气流,依稀可见他们还活著。
有一个人令人感到恐惧,一具死尸,僵硬地、直挺挺地拴在毛驴身上的鞍座上————很显然,这些战士在到达码头的路上已经死去————我看到另一个人手上挂著皮和肉,骨头插在寒冷的空中,没有衣服,没有覆盖物。」
如果说拉塞尔的报导是在物理层面上展示普通士兵们所承受的苦难的话,那么《文学旬刊》在1月1日连载的最新一期小说,则是让英国人更加清楚的从精神层面上感受到普通士兵的痛苦。
小说连载到现在,主角保罗身边那些有血有肉的战友已经一个接一个的死去,那些曾令英国读者感到惊奇乃至会心一笑的士兵就这样彻底逝去了,主角保罗的精神也在渐渐麻木,而最新一期同样写到了医院的恐怖场景:「————他们的皮肤变得惨白,四肢僵硬,最后只剩下那双死死瞪著、倔强地不肯闭上的眼睛。许多伤员的四肢像烂泥一样挂在骨盆上。在这些无尽的恐怖面前,任何文字都显得苍白无力。
让人根本无法相信的是,在这些支离破碎的躯体之上,居然还顶著一张张人类的面孔,在日复一日地熬著日升月落的无尽折磨————
如果这等惨剧都能堂而皇之地发生,那人类曾经写下的所有文字、做过的所有事情、
思考过的所有道理,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一切必定全都是建立在谎言和虚无之上的;既然一千年的所谓文明,都无法阻止这成堆的血肉横飞,无法阻止这成千上万座装满痛苦的活人牢笼,那所谓的人类文明,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还年轻,我才二十岁。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