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们的表情皆是无比愤怒。
「为了对付晏儿,竟不惜引狼入室,这与卖国何异?!」
「此等朝廷,此等君王,还有何忠义可言?!」
顾淮坐在主位旁,面色沉痛,他是如今在京顾氏子弟中辈分较高、又深知内情的人。
他待众人怒斥稍平,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悲凉:「诸叔伯、兄弟,怒无用。」
「朝廷之意已明。」
「他们要的,不只是晏儿的兵权,更是要折断我顾氏的脊梁,让我顾氏从此俯首帖耳,沦为皇权脚下摇尾乞怜的奴婢,或者————彻底消失。」
他环视众人:「表态?」
「若我顾氏今日屈从,发文声讨晏儿,便等于自认理亏,承认我顾氏教导无方,出了逆子。」
「千年清誉,毁于一旦。」
「日后朝廷更可借此拿捏,予取予求。」
「查抄产业?」
「今日是关联,明日便可罗织罪名,扩及全族。」
「至于联虏————」
顾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决然:「此乃自绝于华夏之举。」
「朝廷行此下策,已不配再为天下共主。」
「我顾氏若再与之虚与委蛇,甚至助纣为虐,岂非同样成了华夏罪人?」
「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有何面目面对天下苍生?」
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啪。
每个人都明白,顾淮说的是事实。
朝廷的步步紧逼,已经越过了底线,将顾氏逼到了悬崖边上。
顾秉渊老泪纵横,仰天长叹:「天不佑顾氏乎?我顾氏千年忠义,何以落得如此境地?」
话音落下。
众人也是不由得眼眶通红。
他们并未再去说什么废话,只是相互看著,似乎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召回子弟,闭门守祖!」
随著顾淮缓缓道出了这句话。
在场之人,亦是纷纷在这一瞬间站了起来,满脸皆是坚决之色。
而就在当日。
消息立刻便从冠军侯府传了出来。
「顾氏千年,只跪天地君亲师,只从道义良心。」
「而今君不君,朝廷不朝廷,道义何在?」
「良心何存?」
「自今日起,顾氏一门,退回巨鹿,闭门谢客。这赵宋的官,不做也罢;这赵宋的事,不管也罢!」
「凡我顾氏子弟,永不为大宋之官!!」
「绍光九年冬十月,北疆行军大总管、冠军侯顾晏闻父丧,悲恸而誓师,称「奉天靖难」,举兵南下。
应天震骇。
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