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乱民之中,确实混杂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人。」顾志神色凝重,「咱们有子弟在江陵府城外试图劝说一伙乱民解散归乡,发放粮食时。」
「发现其中竟有几人言谈举止不似寻常饥民。」
「这些人对朝廷规制、地方兵力部署似有了解,且极力鼓动众人不可信官府一时小惠,要继续攻城掠地,方能搏个出路。」
「咱们的人暗中记下形貌,报了上来。」
顾清眼中厉色一闪:「果然————有人浑水摸鱼。」
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告诉下面的人,粮食照发,话照劝,但务必小心自身安危。」
「对那些形迹可疑者,不必打草惊蛇,记下特征行踪,密报郑御史。」
「他那边————查到什么没有?」
顾志摇头:「郑中丞今日来过,说线索繁杂,指向不明,似乎————似乎有力量在刻意清理痕迹。」
「他怀疑,朝中————也有人与之呼应。」
顾清沉默,这并不意外。
今日垂拱殿上的一幕幕,就是明证。
「叔祖,」顾志看著老人越发憔悴的面容,忍不住道,「您已经多日未曾好好合眼了。」
「这些文书,侄孙和几位叔伯可以帮著先筛看————」
「不可。」顾清摆摆手,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如今是多事之秋,一字一句都可能关联重大,你们年轻人历练不足,容易出错。」
「我撑得住。」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最重要的事,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的光芒,压低声音问:「北疆————晏儿那边,有新的消息传回来吗?」
这才是他心中最重的一块石头。
朝堂的明枪暗箭,地方的烽火连天,他都能勉强应付,但北疆的战局,儿子的安危,才是真正能击垮他的东西。
顾志脸上掠过一丝黯然,低声道:「六百里加急前日到了兵部,是报捷文书,说我军正在进攻蒙军大营。」
「但————但后续详细的战报和还未传来。」
「兵部那边,咱们的人也被看得紧,一时难以探知更多。」
顾晏当前的战线拉得太长了。
再加上天灾人祸不断,这传消息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顾清眼中那点光芒黯淡下去,摆了摆手:「知道了。
「6
「「你下去吧,继续留意各方消息,尤其是北疆。」
「一有晏儿的任何讯息,无论多晚,立刻报我。」
「是,叔祖千万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