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兽骑兵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从米登海姆的正门涌出,蹄掌踩碎冻土的声音汇成一片沉闷的雷鸣。
骑枪平放,枪尖在铅灰色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每一根骑枪上都映著远处格拉夫身上燃烧的白金色火焰。
但骑兵只是突围的先锋。
真正的难题在他们身后米登海姆城内,数十万守军和难民正在从每一个城门、每一条街道、每一段被轰塌的城墙缺口中涌出。
白狼骑士团的残部在组织撤离序列,帝国步兵方阵在侧翼列阵掩护,神殿广场上的难民被推上从废墟中搜出的板车和拖车,由仅存的几头还能站立的怪兽坐骑拖拽著往西北方向移动。
伤员太多,担架不够,牧师们把圣旗的旗杆拆下来当临时担架杆,用绷带和破布把伤员捆在上面。
一个断了腿的巨剑士被两个白狼骑士抬著从城墙上下来,他手里还攥著半截断剑,嘴里反复念叨著「我还能打」。没有人回答他,但也没有人让他把断剑扔掉。
几十万人的撤离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几百万恶魔的虎视眈眈之下。
按照常理,任何一支军队在敌前撤退时,都需要至少三倍于敌的兵力掩护侧翼,需要完整的预备队梯次配置,需要确保撤退通道不被切断。
但此刻,这一切都不需要了。不是因为苏离的调度有多么精妙,而是因为那些恶魔根本无暇顾及这支正在从城中涌出的洪流。
它们的注意力全被一个人吸住了。
格拉夫·冯·卡扎巴格尔。
他的狼皮披风已经被烧成了灰烬,露出下面缠满渗血绷带的躯体。绷带正在燃烧,不是被外来的火焰点燃,而是被从内部透出的白金色光芒烧熔。
他的皮肤龟裂成数百道裂缝,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刺目的白光,整个人像是用一块即将碎裂的白曜石粗粝地雕成的雕像,裂缝越多,光芒越亮。
白狼之牙在他手中已经完全变了形态—剑身上的符文不再是银白色,而是纯粹的白金色,每一次挥击都伴随著尤里克本尊的狂怒咆哮,那咆哮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剑锋与空气的摩擦中直接炸裂出来的。
神性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整个米登平原扩散。在恶魔的感知中,那股气息就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炽热、狂暴、不可直视。
对于恐虐的信徒来说,那股气息是不可抗拒的挑衅;对于色孽的欲魔来说,那股濒死燃烧的生命力本身就是最极致的艺术品:对于奸奇的术士来说,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