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为陛下之臣,岂能视而不言?
「昔赵高权重于秦,李斯岂不知其奸?
「然畏祸不言,终致秦亡。
「王莽谦恭于汉,刘向已见其伪,然忠言不纳,终有新莽之祸。
「今臣若效李斯、刘向之缄默,他日事起,陛下追思臣言,臣虽万死又何益于国?」
最后他深深一揖,俯首不起:「臣今日之言,非为攻讦魏延,实为社稷虑也。
「但使朝堂尚有一士敢言,则汉室可兴,天下可安!
「陛下若以臣言为妄,尽可斩臣以塞忠谏之路!
「臣,含笑受之!」
说罢,李邈整冠正衣,长揖及地,再不起身。
刘禅盯著他,盯著这个慷慨激昂、涕泗横流的骨鲠忠臣,心里只觉得狂妄至极,荒谬至极。
他压住滔天怒火,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适才说,你有二事要奏。
「还有一事,朕大概也猜到了。
「朕最后最后,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你还说不说?」
堂中一静,侍卫的赵广、季八尺等大小龙骧俱是屏息凝神,自光全都落在李邈身上。
李邈亦是愣了一愣。
不论这位天子如何超拔魏延,不论这位天子如何表面上敬重葛氏,对权将、权臣岂能真不忌惮?
若不忌惮,何以每战亲征?何以费尽心机邀买人心,使武功、武力尽加诸于己身?
若不忌惮,何以不在关中大胜后便直接将葛氏调回成都,自己亲自掌权坐镇长安?
不正是因为彼时其威尚浅,其势尚微,其兵将尚寡,其近臣尚弱,暂且做不到吗?
如今荆州几乎全克,曹休、曹真、陆逊————全都败于其手,这位年轻天子的威势武功终于盖过诸葛,天下无不敬畏。
赵云、陈到、魏延、黄权、邓芝、阎宇、辅匡——诸东征大将无不敬服,然而,治政理民的重臣班子,却还是葛氏那一套,这位天子心中又如何能真正得安?
不携大胜之威做些什么,不在此时建立独属于他这位天子的一套新的理政班子,荆州之战岂不白打?龙山之险岂不白犯?
益州本土士人被葛氏压制了那么久,终于在荆州克复后,彻底得到了任用提拔,难道不正是这位天子欲以益州之士驭荆州之民,以敌葛氏相府的荆州之士吗?
其人打根子里认为刘禅对丞相的敬重是装样子,打根子里认为权臣与少君之间有著种种明争暗斗,打根子里认为,刘禅之所以亲征是为了把军权抓回自己手里,最后靠军权把所有权力都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