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枪再战,心下却已是惊骇万分。
他征战二十余年,论战场厮杀的本事,十个汉军步卒捆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换作往常,这种局面,他带亲兵顶上,必能杀穿一条血路。
可今天全不一样!
敌方甲胄有古怪!
捅胸口?刺不穿。
捅肚子?刺不穿。
捅肩膀?还是刺不穿。
他只能往面额、肩颈、胫腿、脚面——往这些甲叶遮护不住的方寸之地招呼。
「死!」宋权牙关咬碎,一枪捅穿一个躲闪不及的汉军。
那汉军面额中枪,惨叫著倒下。
这是宋权此番击倒的第三个了。
他喘著粗气,目光扫过战场。
亲兵们又倒下了五六个,剩下的四十余人正拼死挡住两侧的汉军。
而汉军那边,仍有人源源不断自涧谷涌出,一个接著一个,一排接著一排,好似潮水一般,根本也看不到尽头。
「将军!」
「咱们撤吧!」
一个亲兵崩溃地嘶声大喊。
五十来个兄弟已战死十几个了。
宋权并不理会,看准一个空档,抢步上前,一枪刺向一个汉军刀盾手的腋下。
那汉卒一闪,枪尖又是正中汉卒胸甲。
宋权只觉得虎口一震,枪尖像是刺在铁板上,根本刺不进去。
他怒急收枪再刺,这次用足了十成力气。
「当!」
又是一声脆响。
却是半截枪尖落在地上,在血泥里滚了两滚。
宋权握著手中断枪,看著地上那半截枪尖,整个人愣在那里。
这他娘的是他五十锻的钢枪!
愣神之中,宋权本能地往后一退,而他身前数名汉军将士见他愣神,根本没有片刻停顿,齐齐举刀挺枪向前杀来。
宋权回过神来,侧身急闪,刀锋凿下,枪矛突来。
虎步军手中那一柄柄以焦炭冶铁法、灌钢法、双液淬火法打造的宿铁利刃,在宋权数十锻的铁铠甲片上留下一道道深痕。
「将军!」几名亲兵冲上来,拼死挡住汉军,把宋权护在中间。
宋权喘著粗气,满脸不可思议地在地上寻著什么,片刻后终于寻到自己那半截枪尖。
他丢掉手中亮银枪,弯腰。
捡起一杆掉在地上的汉军长枪。
那是方才厮杀中一个汉军倒下时跌落的。
入手一掂,分量够沉。
握住枪杆,试著屈了屈。
却与普通将士列装的制式枪杆无甚差别。
又把枪尖凑到眼前细看,依旧看不出太大名堂。
片刻后,他握紧手中宿铁枪,朝旁边一具倒在地上的魏军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