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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信中还写道:
『汉家待我等甚厚,未曾因汝在魏而有丝毫苛待。』
『汝母常言,若有一日能再见吾儿,当————』
『天下大势,非汝力能挡。』
『汝在军中,自当谨慎,至于留魏归汉,汝自决之。』
桓峻捧著那封帛书,久久不语。
军司马桓嵬看著他,忽然开口:「兄长,你虽在魏国多年,然魏朝可曾真正把你当作自己人?
「我桓氏乃冯翊甲族,你乃桓氏嫡支子弟,妻子却俱在洛阳为质,教你不敢败,不敢降,不敢死,只能替魏朝卖命。
「而我虽为汉军司马,妻子却俱在族中,得享安乐。」
帐中那七八名军官军吏面面相觑起来,有人目光闪烁,有人偷偷打量著桓峻的神色。
桓峻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看向族弟桓嵬:「祋栩——当真通水了?」
祋栩便是桓氏祖地了。
桓嵬一愣,旋即笑了笑。
「通了。」桓嵬点点头。
「你可知是谁主持修的?」
桓峻自然摇头。
桓嵬道:「是个曹魏降将。
「姓邓,名艾。
「两年前被俘,归降大汉。
「陛下让他领两千屯卒在设栩屯田。
「于是几百年都没有水的设栩,如今有水了。
「祋栩百姓把那条渠叫作邓艾渠,把那陂塘叫作邓艾塘。」
桓嵬看著他,道:「兄长,一个曹魏降将,在大汉能做得这般事,且必能名垂青史,你若是归汉又能做什么?」
桓峻一时沉默,帐中那七八名军官军吏也都沉默了。
良久,桓峻忽然开口:「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且回去罢。」
桓嵬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桓峻继续道:「你且替我转告魏将军。假若他能夺下谷城,再来谈劝降之事!」
言罢,他环顾帐中诸将,又道:「若他不能,那为山上几千将士著想,我桓峻虽死不降!
「魏军军心虽然不稳,但没有到生死关头,为家人宗族计,也必是不会轻易降的。」
桓嵬看著他,缓缓点头:「知道了。」他朝桓峻拱手一揖转身便走。
过了许久,帐中仍一片寂然。
「传令下去!」桓峻沉声下令。
「各部谨守营寨!」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下山!」
众将各怀心思,纷纷散去。
帐中很快又只剩下桓峻一人。
却是一叹,山上人心已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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