逊闻声扭头,待看清楚那出声之人,几要垂下几行老泪,最后跟跄失声而前:「义————义封?!」
朱然亦跟跄著奔到了陆逊面前。
这位骠骑将军比陆逊更加狼狈,身后百余人也都是伤痕累累,看起来几乎不能战斗了。
两位吴国最高级别的将领在泥水中相见,一时间竟相顾无言。
良久,朱然哭丧著道:「我昨日率亲兵往南突围,想从水路走,奈何————江边太乱,船都被抢光了。
「后来蜀军战船杀到,便只能掉头往云梦泽,沿途收拢了些弟兄。」
他顿了顿,看向陆逊身后千余溃卒:「上大将军这里————还有多少人?」
「能战者,不足三百。」陆逊如实道。
朱然眼中一点光彩黯淡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陆逊或能收拢到更多溃卒,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如今看来——大家都一样,都是丧家之犬。
「吕公水师呢?」陆逊问。
朱然摇头:「我亦不知。」
两人再次沉默。
「先往乌林。」陆逊最终道。
「到了乌林,再做打算。」
朱然点头。
两军合并,人数达到一千三百余人,但能战者仍只有四百左右。
朱然带来的百余人算是精锐,至少甲胄刀兵还算完整。
「伯言,」朱然忽然开口,声音甚是沙哑,「此战之后,我大吴——该如何是好?」
陆逊也答不出来,伸手折下一根枯芦苇,在手中慢慢捻著,芦苇杆很脆,一捻就碎。
「江陵已失,荆南震动。」陆逊缓缓道。
「武陵、零陵、桂阳诸郡,本就有宗贼山越附蜀反吴,如今得知江陵败讯,必然蜂起响应。交州郁林、苍梧,怕也难保。」
朱然咬牙愤恨:「巴丘呢?巴丘控扼大江,地势险要————巴丘能守,则荆交不失!」
「守得住吗?」陆逊打断他。
「巴丘之险,在于水军。
「如今吕公水师新败,战船损折,士卒丧胆,如何能与挟胜势而来的蜀军水师抗衡?
「」
「固守巴丘亦不能吗?!」
「固守巴丘——粮草从何而来?」陆逊反问,「湘东诸郡,还能徵调多少粮秣?」
朱然语塞。
「报!」就在此时,斥候的喊声打破了沉寂。
一人从东面疾驰而来,在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他冲到土丘下,连滚带爬冲到陆逊、
朱然面前:「上大将军!骠骑将军!」
「前方————前方发现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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