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从乌林北返。」陆逊声音趋于平静,听不出他心中所思所想。
「徐镇东今在陆口。
「吕公水师尚可于巴丘阻敌。
「蜀军必不敢深追,如今只要找到夏水,我们便安全了。」
大江之形状如『V』字,左上是江陵,底部是洞庭巴丘,而乌林陆口则在右上侧。
「末将领命!」钟离牧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转身去整顿溃卒。
说是整顿,其实不过是将还能走动的人聚在一起,伤重走不动的,只能就此留下任其自生自灭,没有药物食物,在这片泽国中带著重伤员,等于大家一起等死。
吴军再次开动。
原地又留了不少人。
陆逊这次没有再回头。
沿途不断有溃卒加入。
这些散兵游勇在泽国中盲自乱窜,忽然望见到有组织的大队人马,直如同溺水者见到浮木,不顾一切地靠拢过来。
到了天色昏暗之时,这支溃兵队伍已聚集了千余人。
然而人多未必是好事。
千余人走在云梦泽中动静太大,太容易暴露行踪。且队伍臃肿,行进缓慢,许多人身体虚弱,走不了几步就要歇息。
更麻烦的是没有粮食。
从江陵突围时只顾逃命,谁还顾得上带粮?少数有远见的,怀里揣著几块干粮,也早在一昼夜的奔逃中吃了个干净。
饥饿开始折磨这支残军。
有人实在熬不住,揪下芦苇根茎塞进嘴里咀嚼,那东西又苦又涩,难以消化,但至少能暂时缓解腹中的绞痛。
有人发现水中有鱼,不顾寒冷跳下去摸,还真有人摸到几尾巴掌大的小鱼,生起火烤了。
陆逊分到了一条烤鱼。
是钟离牧亲自送来的。
陆逊没有推辞,接过鱼肉,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上大将军。」钟离牧蹲在火堆旁,沮丧不已,「方才清点人数,虽有千人,但能战者——不足三百,万一蜀人追来——要不然我们——」
其意不言自明。
乃是要弃了这群人直接逃了。
陆逊沉默片刻,道:「传令,继续走,我已知晓夏水在哪了,明日就能赶到乌林。」
钟离牧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抱拳领命。
队伍继续在泥泞中跋涉。
只是越往东走,陆地越少,水泽越深。
有些地方水深及腰,士卒们不得不手拉手蹚水而过,冬日的云梦泽水寒得刺骨杀人,许多人刚下到水中便嘴唇发紫浑身打颤,忽一头栽倒,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上大将军!」
侧后方忽然传来喊声。
陆